而卖盘,寥寥无几。
那些爆仓的空头,还在疯狂回补。他们必须买回股票,不惜代价。
明天,大概率还是一字涨停。
沈天南和黑曜石,这次亏了多少?
她拿起电话,打给老周。
“算出来了吗?”她问。
“粗略估算。”老周声音带着震撼,“沈天南那边,本金亏损超过百分之五十,加上杠杆损失……至少十五亿美元。黑曜石更惨,他们规模更大,亏损可能超过三十亿美元。”
四十五亿美元。
近三百亿人民币。
豆小芳闭上眼睛。
够了。
这一战,足以让沈天南伤筋动骨,让黑曜石亚太区业绩报表彻底难看。
但她也付出了代价。
那三个亿,是张大财最后的支援。用了,就没了。
而她自己,因为今天这种极端的操作,必然会再次引来监管关注。甚至可能被定性为“操纵市场”。
但,值得。
“豆总,有您的电话。”小宋小心翼翼地说,“是……沈天南。”
豆小芳接过电话。
这次,没有开免提。
“豆小芳。”沈天南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,嘶哑,绝望,“你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豆小芳平静地说。
“但你别高兴太早。”沈天南咬牙切齿,“黑曜石不会放过你。他们损失的,不只是钱,还有面子。他们会用更狠的方式,弄死你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豆小芳说。
电话挂断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暴雨。
雨幕中,城市的灯火模糊成一片。
像这个模糊不清的战场。
今天,她赢了。
但明天呢?
后天呢?
豆小芳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从今往后,她不能再依靠任何人。
包括张大财。
她必须自己站起来,自己握着刀,在这片血腥的资本丛林里,杀出一条生路。
手机震动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豆总,精彩。我是汉斯·克鲁格。我们,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豆小芳盯着那条短信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慢慢打字回复:
“随时恭候。”
发送。
她收起手机,转身看向交易室里狂欢的人群。
“今晚,我请客。”她提高声音,“地方你们挑,酒管够。”
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豆小芳笑了。
笑得疲惫,但眼神明亮。
像一把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刀。
终于,开刃了。
雨夜,凌晨两点。
省城西郊,废弃多年的纺织厂三号车间,屋顶漏下的雨水在水泥地上汇成肮脏的水洼。三束车灯刺破黑暗,几乎同时停在车间门口。
豆小芳推门下车,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她没打伞,径直走进车间,高跟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丁楚楚从另一辆越野车上跳下来,工装裤上还沾着泥点。她抬头看了眼漏雨的屋顶,骂了句“这鬼地方”,也跟了进去。
赵欣欣最后到。她开的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,停在最暗的角落。下车前,她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尾巴,才快步走进车间。
三束强光手电在车间中央交汇。
三个女人,三角形站立,谁也没先开口。
空气里只有雨声,和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说吧。”最终还是豆小芳打破沉默,声音沙哑,“谁先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