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楚楚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个文件袋,扔在中间一张锈蚀的工作台上:“马建国跳槽前,偷走了开东建筑七份关键工程图纸,包括省科技馆新馆的地下管网布局。我追查了两个月,发现图纸最后出现在华建集团,但经手人不是马建国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冰冷:“是沈天南。”
赵欣欣从包里拿出个平板电脑,调出一张照片:“这是三个月前,沈天南在澳门葡京酒店赌场的监控截图。和他同桌的两个人,一个是黑曜石资本的汉斯,另一个……”
她放大照片:“是省城商业银行的行长,郭明义。”
豆小芳瞳孔微缩。
省城商业银行,是云川新能源最大的债权银行,也是财晟投资旗下多只基金的托管行。
“他们在谈什么?”豆小芳问。
“我买通了赌场的一个叠码仔。”赵欣欣声音很轻,“那天晚上,沈天南输了八百万,但心情很好。他对汉斯说:‘郭行长这边已经搞定,月底的董事会,会否决掉云川新能源的续贷申请。’”
车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续贷申请被否决,意味着云川新能源十五亿的贷款将在下个月到期,无法续借。而财晟投资托管的基金,也会因为托管行的刁难,出现大规模赎回障碍。
釜底抽薪。
“还有。”赵欣欣滑动屏幕,调出另一份文件,“这是沈天南通过离岸公司,在境外收购一家小型券商‘太平洋证券’的股权记录。收购完成后,这家券商会获得沪港通资格。”
豆小芳瞬间明白了:“他要建立自己的交易通道,绕过监管,继续做空我们。”
“不止。”丁楚楚插话,又扔出两份文件,“这是我托人在住建系统查到的。沈天南控制的华建集团,最近三个月在省城拿了四块地,全都是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成交的。而负责土地出让的,是市自然资源局新任副局长,叫吴文斌——他是沈天南母亲林婉清的远房表侄。”
权钱交易。
土地腐败。
“所以,”豆小芳点燃一支烟,火光在黑暗中明灭,“沈天南在布一张大网。金融市场、建筑行业、银行系统、土地资源……他要把我们所有的路,都堵死。”
“不是他。”赵欣欣摇头,“沈天南没这个能量。是黑曜石在背后推动。沈天南只是他们在台前的白手套。”
“目的呢?”丁楚楚问,“把我们搞垮,对他们有什么好处?”
豆小芳吐出一口烟:“好处太多了。云川新能源倒掉,他们在新能源领域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。开东建筑垮了,华建集团就能垄断省城的建筑市场。财晟投资崩盘,他们就能低价收购我们的基金牌照和客户资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更重要的是——我们三个,是张大财留在省城最后的三根钉子。拔掉我们,张大财的帝国就彻底散了。”
雨声渐大。
三个女人沉默着,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曾经,她们是情敌,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,明争暗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