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捧起陶罐,走到工作台前,调亮所有灯光。然后,从工具箱里取出最细的探针,轻轻刺入罐腹那片凹陷的边缘。
探针进去了两毫米,遇到阻力——是胶。
老胶,已经硬化发脆。
赵欣欣深吸一口气,用热风枪调到最低温,对着那片区域缓缓加热。一分钟后,她用薄如蝉翼的刀片,沿着凹陷边缘小心翼翼地切入。
“咔嚓。”
轻微的一声脆响。
一块巴掌大小、厚度约三毫米的陶片,被完整取了下来。
而陶片后面露出的,不是罐子的内壁。
是一层**细腻温润的白釉**!
赵欣欣手抖了一下。
她加快动作,用同样方法,将罐腹其他几处可疑的凹陷全部揭开。当最后一块陶片取下时,整个鉴定室仿佛亮了一瞬——
腌菜坛子的外壳下,藏着一件**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**!
高约四十厘米,唇口,短颈,丰肩,瘦底。通体白釉为地,青花绘缠枝牡丹纹,枝叶蜿蜒流畅,花朵饱满富丽。青花发色浓艳,有典型的“苏麻离青”料特征——铁锈斑深入胎骨,在灯光下泛着锡光。
最绝的是瓶身保存完好,没有丝毫磕碰缺损。只有瓶底一圈,有轻微的使用痕迹——那是原本装在陶罐外壳里时,与外壳摩擦形成的。
赵欣欣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。
元青花。
完整的元青花梅瓶。
她干了十几年典当,只在博物馆和顶级拍卖会图录上见过的东西,此刻就摆在眼前。
市场价?至少八千万起步。如果上拍,遇到喜欢的藏家,过亿不是梦。
而她,用五万块,拿下了。
“发财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。
不是高兴,是后怕。
如果刚才她没看出端倪,如果她真把这当腌菜坛子拒之门外,如果那个男人去别家典当……
她不敢想。
三天后,省城文物鉴定中心。
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围着梅瓶,已经看了整整一上午。
“胎质坚致,釉面肥润,青花发色典型,铁锈斑自然……大开门啊。”主鉴定师摘下老花镜,声音都在抖,“赵总,这东西哪来的?”
“客户典当的。”赵欣欣保持镇定,“来源合法,手续齐全。”
“典当?”另一位专家诧异,“这东西……当了多少?”
“商业机密。”赵欣欣微笑,“几位老师,结论是?”
三位专家对视一眼,同时点头。
“元代景德镇窑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,真品。保存状态极佳,定为一级文物没问题。”
赵欣欣悬着的心,终于落地。
当天下午,她就把梅瓶送进了银行保险库。同时,放出风声——欣欣典当行收到一件重器,有意向的买家可以私下接洽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半天时间传遍整个省城收藏圈。
电话被打爆了。
有博物馆想征集,有藏家想收藏,有拍卖行想合作。开价从五千万一路飙升到九千万。
赵欣欣一个都没答应。
她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