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真正识货的人,等能出得起价的人。
第四天下午,等来了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典当行门口。车上下来两个人——一个六十多岁、穿着唐装的老者,一个三十出头、提着公文包的助理。
老者进门,直接亮明身份:“鄙人林伯儒,台北来的。听说赵老板收了件元青花,特来鉴赏。”
台湾来的?
赵欣欣心里警惕,面上不动声色:“林先生请坐。东西在银行,要看的话需要预约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伯儒坐下,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“赵老板,先看看这个。”
赵欣欣接过文件,只翻了两页,脸色就变了。
那是一份文物出境记录。
记录显示,1998年,一件“元代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”通过非法渠道从大陆出境,目的地是台湾。而持有人签名一栏,赫然写着——赵易生。
她爹的名字。
“这……什么意思?”赵欣欣声音发干。
“令尊赵易生先生,当年是我的一位合作伙伴。”林伯儒慢条斯理地说,“这件梅瓶,本是我的收藏。20多年前,我委托赵先生代为保管。没想到第二年,赵先生突然失踪,这件梅瓶也不知所踪。”
他盯着赵欣欣:“我找了它二十年。没想到,会在赵小姐的典当行重现。”
赵欣欣脑子嗡嗡作响。
她爹当年确实倒腾过文物,这她知道。但牵扯到元青花这种级别的国宝……
“林先生,东西是我合法收当的。”她稳住心神,“您说这是您的,有证据吗?”
“当然有。”林伯儒又递过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正是那件梅瓶,摆在一间中式书房的多宝阁上。照片右下角有日期:1996.10.23。
“这是当年梅瓶在我书房时的留影。”林伯儒说,“赵小姐可以比对瓶身上的纹饰细节,尤其是这里——”
他指了指照片上梅瓶腹部一处:“这片牡丹花瓣上,有个天然的釉裂,形状像片叶子。这是独一无二的印记。”
赵欣欣想起鉴定时,确实在瓶腹看到过那样一处釉裂。
她后背冒出冷汗。
“您想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物归原主。”林伯儒微笑,“当然,我不会让赵小姐吃亏。您收当花了五万,我付您五十万,十倍回报。如何?”
五十万?
换价值过亿的元青花?
赵欣欣笑了,笑容冰冷:“林先生,您当我三岁小孩?”
“那您开价。”林伯儒也不恼。
“一个亿。”赵欣欣直接报数,“少一分不卖。”
林伯儒脸上笑容消失了。
“赵小姐,贪心可不是好习惯。”他站起身,“这件梅瓶,本就不属于你。我能出五十万,已经是看在令尊的面子上。如果你执意要高价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我只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了。走私文物,可是重罪。到时候,不仅梅瓶要没收,赵小姐恐怕……也要进去陪令尊的老朋友们了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赵欣欣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说。
“三天。”林伯儒留下名片,“三天后,我再来。希望赵小姐做出明智的选择。”
说完,带着助理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