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天气晴好,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暖融融的。
如意正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,轻轻摇着逗弄躺在身边、睁着乌溜溜眼睛的儿子。
小家伙这会吃饱喝足,但还不困,被清脆的响声吸引了,小脑袋跟着声音微微转动。
这时,外间传来刘嬷嬷清晰的问好声:“见过老夫人——”
如意忙将拨浪鼓递给一旁的秋蕊,作势要起身。
秋蕊赶紧扶着她,刚坐稳,帘子便被打起,国公夫人杜氏带着两个贴身的嬷嬷走了进来。
杜氏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云纹长袄,外罩深青色比甲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套点翠头面,看起来依旧雍容端庄,只是眉眼间的倦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,怎么也遮掩不住。
显然,这些时日为了前线的消息和府内的事务,她也未曾安枕。
“母亲。” 如意轻声唤道,便要下床行礼。
“快别动!” 杜氏疾步上前,一把按住了她。
顺势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握住如意的手仔细端详她的面色,“你身子要紧,这些虚礼就免了。今日瞧着,气色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,脸上也有些血色了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欣慰,目光又落到一旁的孩子身上,“孩子看着也精神了些,辛苦你了!”
如意垂眸,温顺道:“劳母亲挂心。儿媳不辛苦,都是母亲安排得周到。”
“刘嬷嬷和两位妈妈尽心竭力,又有府里大夫每日看顾,儿媳和孩儿才能如此。”
“这些不值当什么,你自己安心将养才是正理。” 杜氏拍了拍她的手,叹口气。
说着停顿了一下,扭头往后看了一眼。
跟在她身后的郑嬷嬷立刻会意,带着屋子里得人就出去了。
杜氏看着她们关好门,这才继续:“我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抽出得空,也就不绕弯子,有话直说了!”
如意被杜氏拉着,不好行礼,只能微微点头:“还请母亲示下!”
杜氏又拍了拍她的手,话还没出口,眼眶已经红了起来:“我知道你心里苦,惦记着鹤儿的安危,我也是一样!”
“他毕竟是我亲生的,我这辈子也只得了他这一个心肝肉。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,肯定也能理解我的感受。”
“当时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就默默向满天神佛祈求,只要鹤儿能平安回来,让我立时死了,我也愿意!”
“母亲……”如意被国公夫人一番话说的眼泪簌簌而下,忍不住哭出了声。
“哎!好孩子!苦了你了……”杜氏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,还要拿帕子去给如意擦眼泪!
边擦还边劝:“你现在还没出月子呢,可不能哭,眼睛要哭坏的!”
如意的眼泪却像开了闸一样,怎么都擦不干,惹的国公夫人也一直忍不住眼泪。
等如意终于觉的心里的憋闷抒发出去,停下来的时候,杜氏的帕子都能拧出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