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涌动中,又滑过两日。第二天,便是大军凯旋、国公爷回府献俘的日子。
国公府上下已是一派忙碌景象,毕竟国公爷进宫后就要回来了。
杜氏坐镇中枢,指挥若定,各处张灯结彩,洒扫庭除,准备宴席,安排仪仗,井井有条。
如意也在一旁协理,她话不多,但每每开口,总能切中要害,提出些细致又实用的建议,让杜氏心中更添几分满意。
王氏自那日从如意处碰了个硬钉子后,倒是消停了两日,没再往如意面前凑。
但据刘嬷嬷暗中留意,她往连姨娘院子里跑得更勤了,连姨娘从前几天开始就“病”了,据说咳得夜不能寐,非要二爷和二夫人守在跟前才行。
如意听了,只淡淡一笑。
连姨娘这是想在国公爷回来前,最大限度地彰显她的存在感,希望国公爷一回来就去看她?
还是想为二房刷出点“孝顺”的名声,顺便绊住王氏,让她少出来惹事?
或者是另有盘算?
“由她去。”如意对刘嬷嬷道,“病得重了,明日接风宴正好不必出来,也省得大家见了心烦。”
她更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。
“济世堂那边,可查清楚了?”如意问的是大奶奶冯氏陪房嬷嬷去药铺的事。
刘嬷嬷面色有些凝重:“回夫人,让人悄悄打听过了。那嬷嬷去济世堂,抓的是几味调理妇人气血、温宫助孕的药材,其中有两味,颇为名贵,且需长期服用才可见效。药方……据说是出自太医署那位告老太医之手。”
助孕?
如意眸光微凝。
冯氏嫁给吴鸿多年,一直无所出。
吴鸿体弱,子嗣艰难是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冯氏平日里吃斋念佛,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,背地里却在悄悄服用助孕的药物?
是她自己求子心切,还是……大房终于按捺不住,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,来增加筹码?
一个体弱多病、难有子嗣的庶长子,或许威胁不大。
但若这个庶长子,突然有了一个健康聪慧的儿子呢?
不过这件事,也得看如意同不同意!
她决定,明天趁着吴鸿肯定会出来的机会,把大房的源头直接给掐断!
……
第二日,天未亮,国公府便已灯火通明,但并非为了庆祝,而是因为这一代的吴国公吴川要回来了。
不过,毕竟是参加献俘大典,之后还要宫中饮宴,说不定还有陛下单独叙话……一系列流程下来,可以预见,吴国公归府时肯定不会很早。
但能想到不早,却没想到会那么晚。
已经半夜了,人还没回来。
在宫门口等人的人提前跑回来报信,说国公爷要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亥时了。
即便这样,阖府上下也无人敢歇,皆强打精神,在杜氏带领下于前院静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