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见想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的小猫,整颗心脏,连带着脑子里所有残存的理智,都被那句“今天是不是依旧好看”,搅得天旋地转,晕头转向。
她的大脑,彻底放弃了抵抗,陷入了一片甜蜜而又混乱的空白。
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,到底跳得有多快了。
她只知道,脸颊好烫。
烫得,像是要燃烧起来。
就在她的整个世界,都快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,堪比核爆级的甜蜜彻底融化的时候。
“叩,叩。”
两声清脆的,不轻不重的敲门声,忽然,在安静到过分的房间里,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,像一根锋利的针,精准地,扎破了那个将她牢牢包裹的,粉红色的梦幻泡泡。
江见想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她的头,“唰”的一下,抬了起来,那双还氤氲着水汽,盛满了不知所措的杏眼,直直地,望向了那扇厚重的,紧闭的房门。
谁?
她的脑子里,第一时间,跳出了这两个字。
随即,她的大脑,像一台被重启的电脑,开始飞速运转。
对了,枕头!
刚才莹莹她们走的时候说过,嫌酒店的枕头太软,要给客房服务打电话,让他们再送几个羽绒枕过来。
还特意叮嘱了她,说这家酒店用的是机器人服务,让她不用害怕,直接开门拿就行。
所以……是送枕头的机器人来了?
这个认知,让她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,稍微,安分了一点点。
她长长地,松了口气,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快要溺毙的梦境中,挣扎着,探出了头。
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感觉自己的双腿,还有点发软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,那行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字,依旧清晰地,烙印在屏幕上。
她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塞回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,然后,又仔仔细细地,将口袋抚平,仿佛这样,就能将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,彻底藏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深吸一口气,朝着门口,走了过去。
一步,两步……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云端。
她的脑子里,依旧乱糟糟的。
那句“依旧好看”,像一句被按了循环播放的魔咒,一遍又一遍地,在她耳边回响。
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……
他怎么会……说出这种话……
太犯规了……
心脏,又开始不争气地,“怦怦怦”地,加速跳动起来。
她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将手放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。
深呼吸。
江见想,你要冷静!
你现在这副样子,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,要是被监控拍到,也太丢人了!
她在心里,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,试图让自己那张烫得快要能煎鸡蛋的脸,稍微降降温。
然而,并没有什么用。
算了。
她心一横,眼一闭,猛地,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。
在看清门外景象的瞬间,江见想本就一团乱麻的思绪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,剪断了。
她感觉自己的大脑,像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,狠狠地,精准地,砸中了。
整个世界,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光影,都在这一刻,离她远去。
时间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门外,酒店走廊那明亮而又柔和的灯光,像舞台上最专业的追光,将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,清晰地,映照在她那双因为极致的震惊,而猛然缩紧的瞳孔里。
是他。
张牧寒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,站在那里。
身上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,宽松的米灰色连帽卫衣,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是休闲款的卡其色中长款大衣。那身总是穿着的,充满了攻击性和距离感的笔挺西装,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,柔软的,带着少年气的,人间烟火般的温和。
他没有戴那副总是让他显得有些疏离的金丝眼镜,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凤眼,就那么毫无遮挡地,直直地,望着她。
眼底,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,像是调侃,又像是宠溺的,浅浅的笑意。
而他的手里,还提着一个巨大的,印着“KFC”标志的纸袋子。
汉堡,炸鸡,还有奶茶的,那股充满了罪恶感,却又无比诱人的香气,就那么霸道地,不由分说地,钻进了她的鼻腔。
“轰——!”
江见想感觉自己那颗刚刚才因为他的那条信息,而差点原地爆炸的大脑,在这一刻,被这股巨大的,充满了视觉、听觉、嗅觉三重冲击的现实,给……彻底,引爆了。
她的大脑,宕机了。
一片空白。
只剩下几个硕大的,加粗的,在她眼前疯狂闪烁的,鲜红色的问号。
他……
为什么……
会在这里?!
他不是……刚刚才给自己发了微信吗?
他怎么……会出现在这里?!
还提着……外卖?!
惊喜,羞愤,慌乱,还有一种做贼心虚被当场抓包的极致尴尬,像一股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张好不容易才稍微降下温来的脸颊,“轰”的一声,以一种比刚才更加凶猛,更加势不可挡的姿态,再次,爆红。
这一次,是从脖子根,一直烧到了耳尖,让她整个人,都快要原地自燃了。
她张着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,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她只能像一个被雷劈傻了的木头人,呆呆地,傻傻地,站在原地,任由那双含笑的,温柔的眼睛,将她此刻所有的窘迫,所有的慌乱,所有的不知所措,尽收眼底。
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里,脸颊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,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,像一只受惊过度,连逃跑都忘了的小鹿的女孩。
张牧寒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凤眼里,那抹浅淡的笑意,终于,再也抑制不住地,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