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一声,极轻的,压抑了许久的,带着无限宠溺与无奈的,低沉的轻笑,从他的指缝间,溢了出来。
他的小姑娘。
怎么就,这么可爱呢?
可爱到,让他,快要疯了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还带着一丝,未散的笑意,像一把最温柔的小刷子,一下一下地,刷过江见想那早已烧得滚烫的耳膜。
“快出来,再蒙下去,就要缺氧了。”
被窝里,那团,圆滚滚的,球,几不可查地,动了一下。
却依旧,没有,要出来的意思。
“今天回家,一路上,还顺利吗?”
张牧寒见状,只好无奈地,转移了话题。
他知道,对付自家这个,脸皮比纸还薄的,小鸵鸟,只能用这种,最平淡的,最不具备攻击性的,家常话,才能将她,从那个,她自己给自己挖的,社死的坑里,骗出来。
“早上,那么早,赶高铁,累不累?”
“对了,昨天买的糕点,寄到了吗?叔叔阿姨,喜欢吗?”
一连串,充满了关心的,正常的问题,像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,终于让那只躲在壳里,瑟瑟发抖的小动物,稍微,放松了一点点的警惕。
被窝里,那团,圆滚滚的球,又,动了动。
然后,一颗,毛茸茸的,顶着一头乱糟糟鸟窝头的,小脑袋,像一只,正在试探敌情的,胆小的,地鼠,小心翼翼地,从被子的边缘,探了出来。
她那张,还带着一丝,未褪红晕的,清秀的小脸,依旧不敢,直视镜头。
那双,漂亮的杏眼,躲躲闪闪地,看着天花板,看着墙壁,看着床头柜上那盆无辜的绿植,就是不看屏幕里那个,让她心跳失控的罪魁祸首。
“嗯……挺顺利的。”
她的声音,细若蚊呐,还带着一丝,刚从被窝里出来的,黏黏糊糊的鼻音。
“糕点,下午就到了,我爸妈,都说挺好吃的。”
“畅畅的那份我明天去找她玩,顺便给她带过去。”
看着她那副,乖巧得像个,正在跟老师,汇报思想工作的,三好学生的,可爱模样,张牧寒感觉自己那颗,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心,又被狠狠地击中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强行将那股,想要现在就买张机票飞过去的冲动,压了下去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,唇角的笑意,更深了。
聊起了这些,安全的话题,江见想那颗,早已超负荷运转的心脏,终于,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频率。
她的话匣子,也像一只,终于找到了,宣泄口的,小小的麻雀,叽叽喳喳地,打开了。
她开始,兴高采烈地,跟他分享,今天晚上,妈妈为她准备的,丰盛的,接风宴。
“……我跟你说哦,我妈做的锅包肉,是全世界最好吃的!外酥里嫩,酸甜可口比饭店里做的,好吃一百倍!”
她的眼睛,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漫天星光,那副,提到美食就神采飞扬的小模样,像一只终于吃到了心爱坚果的,满足的小松鼠。
“还有那个小鸡炖蘑菇!那个蘑菇,是我们这边山上采的,野生的榛蘑,可鲜了!粉条也特别入味,我一个人就吃了两碗饭!”
她一边说,一边还像模像样地比划着,那生动可爱的模样,让张牧寒感觉,自己仿佛都能闻到那饭菜的香气。
然而,就在她,还沉浸在对家乡美食的无限热爱中,无法自拔的时候。
她的脑海里,忽然,像被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中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一个,被她刻意遗忘了的,充满了“社死”气息的,恐怖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,浮现了出来。
她那,刚刚还神采飞扬的,红扑扑的小脸,瞬间,“唰”的一下,褪去了所有的血色。
变得一片惨白。
她那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,小嘴,也猛地顿住。
像一只,正在唱歌的,快乐的小鸟,被猎人,一枪,打中了喉咙。
“怎么了?”
张牧寒敏锐地,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。
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眯了一下。
“是想到什么了吗?”
江见想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她像一个,做错了事的,即将要被扭送去见家长的,小学生,缓缓地,极其僵硬地,抬起了那颗,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那双,刚刚还亮晶晶的,漂亮的杏眼,此刻,却充满了,一种,即将要奔赴刑场的,悲壮与绝望。
“张牧寒……”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,因为极致的恐慌,而产生的,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闯祸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