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闯祸了?”
张牧寒的声音,透过小小的听筒,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那声音,依旧清冷,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像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,瞬间就安抚了江见想那颗,早已乱成一团的,惊慌失措的心。
“闯了什么祸?”他继续问道,声音里,带着一丝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纵容的笑意,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江见想的脸颊,又一次,不受控制地,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,自己那,堪比拖拉机转速的大脑,根本,无法,在短时间内,组织起,一段,完整的,合乎逻辑的,能清晰地,描述出,刚才那场,堪比“家庭伦理武打片”的,史诗级社死现场的,语言。
她的脑海里,像一台失控的老式放映机,“咔哒,咔哒”地,反复,播放着,就在半个小时前,饭桌上发生的那一幕。
她那,已经,堆成了一座小山的饭碗。
她那,充满了“护食”本能的,正义的,筷子。
她那,幼稚的,像个三岁小孩一样的,可爱的,爸爸。
和那,最后一块,充满了“胜利”滋味的,外酥里嫩,酸甜可口的,锅包肉。
以及,她那,鬼使神差的,脱口而出的,充满了,甜蜜的,炫耀的,致命的,嘟囔。
“他还嫌我,吃得不够多呢。”
然后,就是,那,死一般的,寂静。
和,那,两双,像探照灯一样,充满了,震惊,疑惑,与,八卦的,灼热的,眼神。
一股巨大的,难以言喻的,社死的,绝望,像决了堤的,洪水,又一次,将她整个人,都彻底,淹没了。
“想想?”
电话那头,那个,还在,耐心等待着,下文的,男人,又一次,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,像一把,最温柔的,钥匙,将她,从那片,充满了,自我谴责的,汹涌的,海洋里,拉了回来。
江见想深吸一口气,像一个,即将,奔赴刑场的,英勇的,士兵,在做着,最后的,心理建设。
然后,她用一种,她自己,都觉得,丢人的,破碎的,断断续续的,声音,开始,慢吞吞地,讲述,刚才那场,惊心动魄的,“事故”。
“就……就是,刚才,吃饭的时候……”
她的声音,细若蚊呐,还带着,一丝,连她自己,都未曾察觉的,委屈。
“我……我爸,跟我抢,锅包肉吃……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,几秒钟。
然后,传来一声,极轻的,压抑的,充满了,无奈与,宠溺的,低沉的,轻笑。
那笑声,像一根,最柔软的,羽毛,轻轻地,搔刮着,江见想那,早已,不堪一击的,脆弱的,小心脏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道,声音里,带着,显而易见的,看好戏的,笑意。
“然后……”江见想的脸,更红了,她将自己,在被窝里,又缩了缩,像一只,做错了事的,小鹌鹑,“然后,我爸就说,我吃那么多,长胖了,没人要,怎么办……”
讲到这里,她的话,顿住了。
因为,她知道,接下来的,才是,重点。
才是,她,今天晚上,所有,社死的,根源。
“然后,你就说……”电话那头,那个,仿佛,能看穿一切的,腹黑的,男人,不紧不慢地,帮她,接上了,那,最致命的,下半句,“‘他还嫌我,吃得不够多呢’,对不对?”
轰——!
江见想感觉,自己那颗,早已,不属于自己的,心脏,在这一刻,被这,堪称是,“读心术”级别的,致命暴击,给……彻底,引爆了。
她的大脑,瞬间,又是一片,空白。
他……他怎么,会知道?!
他,是在她身上,安了,监控吗?!
她猛地,从,那,温暖的,被窝里,弹了起来,像一只,被踩了,尾巴的,受惊的,小猫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!”
她的声音,又尖,又细,还带着,一丝,因为,极致的,震惊,而产生的,无法抑制的,颤抖。
“猜的。”
张牧寒的声音里,带着,显而易见的,得逞的,笑意。
“我们家,想想,一遇到,这种,关于,‘男朋友’的,话题,不就是,这种,‘不打自招’的,反应吗?”
江见想感觉,自己,快要,无法呼吸了。
她感觉,自己像一个,被,扒光了所有衣服,扔在,大庭广众之下的,可怜的,小偷。
她所有,关于自己的,小秘密,小习惯,甚至是,小心思。
在这个,腹黑的,可怕的,男人面前,都变得,无所遁形。
他就像,一张,最细密的,天罗地网,将她,整个人,从里到外,都研究得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然后,再用一种,最温柔,也最,不容置喙的,方式,将她,牢牢地,掌控在,自己的,手心里。
“那……那后来呢?”张牧寒显然,不打算,就这么,轻易地,放过她。
他像一个,最专业的,捧哏演员,恰到好处地,将话题,又引了回来。
“叔叔阿姨,是不是,就开始,‘三堂会审’了?”
“嗯……”江见想的声音,弱得,像,一只,快要,断气了的,蚊子,“我爸……他,反应,特别大……”
她一边,心有余悸地,回忆着,刚才那,堪比,“世界末日”的,场景,一边,用一种,充满了,“幸存者”的,后怕的,语气,继续,讲述着。
她,绘声绘色地,描述了,江平海,是怎样,像一头,被激怒的,公牛,猛地,从餐椅上,弹起来,然后,搬着凳子,冲到她面前,对她,进行,那,堪称“史诗级”的,灵魂拷问。
“‘哪个他?!’”
“‘哪家的小崽子?!’”
“‘你可别让人给骗了!’”
她学着,自家老爸那,充满了,东北大碴子味儿的,洪亮的,大嗓门,那,惟妙惟肖的,模仿,让电话那头的,张牧寒,终于,再也,忍不住了。
一声,清晰的,愉悦的,充满了,真实笑意的,低沉的,笑声,从,那,小小的,听筒里,传了过来。
那笑声,像一串,最清脆的,悦耳的,风铃,瞬间,就吹散了,江见想心里,那,还未,完全散去的,社死的,阴霾。
也让她那颗,早已,不属于自己的,心,跟着,漏跳了,一拍。
原来,他,笑起来,是这个样子的。
不是,那种,礼貌的,疏离的,浅笑。
也不是,那种,充满了,恶趣味的,揶揄的,坏笑。
而是,一种,发自内心的,不加掩饰的,充满了,阳光味道的,开怀的,大笑。
真好听。
好听到,让她,想把,这段笑声,录下来,然后,设置成,自己的,手机铃声。
天天,听,都听不腻。
“后来呢?”张牧寒好不容易,才止住了,笑,那声音里,还带着,一丝,未散的,笑意,“叔叔,是不是,还说,要来,金陵,找我‘算账’?”
“你怎么,又知道了?!”江见想的眼睛,又一次,瞪圆了。
“他说,他下学期,送我,返校的时候,要来,会会你!”
“还说,要让你,尝尝,他那,砂锅一样大的,拳头!”
江见想,像一个,最忠实的,告密者,将,自家老爸那,充满了,“杀气”的,豪言壮语,一字不漏地,全都,转述给了,那个,即将,被“家法伺候”的,当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