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又一次,陷入了,沉默。
只不过,这一次的,沉默,不再是,那种,充满了,粉红色泡泡的,暧昧。
而是一种,让江见想,有些,心慌的,诡异的,平静。
“他……他不会,真的,生气了吧?”
一个,充满了,恐慌的,念头,像一道,黑色的,闪电,瞬间,劈中了她那,刚刚才,缓和了一点的,内心世界。
她,是不是,说错话了?
她是不是,不应该,把,自家老爸,那,幼稚的,气话,告诉他?
万一,他觉得,自家,太野蛮,太不讲理,然后,就……就不喜欢她了,怎么办?
一股,巨大的,难以言喻的,恐慌,与,不安,像,一张,无形的,巨大的,网,又一次,将她,整个人,都牢牢地,网住了。
就在她,即将,被这股,窒息的,恐慌,彻底,淹没的时候。
电话那头,那个,沉默了,许久的,男人,终于,开口了。
“那,正好。”
他的声音,很平淡,却又,带着一种,让江见想,有些,陌生的,充满了,“跃跃欲试”的,兴味的,语气。
“省得我,再找机会,登门拜访了。”
“什么?”江见想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说,”张牧寒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,显而易见的,笑意,“等叔叔来了,我好好,招待他。”
“不过,在那之前,”他的话锋,忽然,一转,那,总是清冷的,声音,在这一刻,却带上了一丝,连他自己,都未曾察觉的,孩子气的,较劲的,味道,“我得先想个办法,把他,摆平才行。”
江见想的脑海里,瞬间,就浮现出,自家那个,身高一米八几,体重一百八十斤,魁梧得,像头,熊一样的,老爸。
和,眼前这个,虽然,也很高,但是,看起来,清瘦挺拔,充满了,书卷气的,男朋友。
这两个,画风,截然不同的,男人,站在一起,“一决高下”的,画面。
那画面,太美,她简直,不敢想。
她一个,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出来。
那,清脆的,像,银铃一样的,笑声,在,这,安静的,充满了,暖气的,小小的,房间里,显得,格外,动听。
“我爸,可好玩了。”
她笑着,用一种,充满了,撒娇意味的,语气,说道。
那声音,软糯,香甜,像一颗,融化了的,奶糖,通过,电流,清晰地,传到了,千里之外,那个,男人的,耳朵里,心里。
让他那颗,早已,不属于自己的,心,又一次,被,狠狠地,击中了。
“是吗?”他低低地,应了一声,那声音,沙哑,性感,充满了,一种,让人,脸红心跳的,蛊惑的,味道,“那,有机会,我一定,好好,领教一下。”
聊完了,这个,充满了,“生命危险”的,话题。
江见想那颗,早已,超负荷运转的,心脏,终于,渐渐恢复了,正常的,频率。
她忽然,想起了,那个,在金陵,有过,一面之缘的,温柔的,漂亮的,阿姨。
那个,让她,第一次,体会到,什么叫,“豪门贵妇”的,强大的,气场的,女人。
“对了,”她赶紧,转移了,那个,让她,有些,脸红心跳的,危险的,话题,“温阿姨,还好吗?身体,怎么样?”
“上次,在学校,匆匆一见,我……我还有点,想她呢。”
她的声音,很轻,很软,带着,一丝,发自内心的,真诚的,关心。
她想起,那天,在金陵大学门口,那个,穿着,一身,剪裁得体的,香奈儿套装的,美丽的,女人,是怎样,用,那种,充满了,探究与,审视的,眼神,看着她。
然后,又是怎样,在,加了她,微信之后,对她,露出,那个,温和的,充满了,善意的,笑容。
虽然,只是,短短的,几分钟的,接触。
但是,她能感觉到,那个,看起来,高贵,优雅,仿佛,不食人间烟火的,阿姨,其实,是一个,很温柔,很善良的,人。
“还有,我……我们,上次,去老门东,买的那个,糕点,她……她喜欢吃吗?”
问出,这句话的时候,江见想的心,没来由地,又提到了,嗓子眼。
她也不知道,自己,在紧张,什么。
或许,是,像一个,第一次,去见,男朋友家长的,丑媳妇,在,忐忑不安地,等待着,婆婆的,审判吧。
电话那头,沉默了,几秒钟。
然后,传来一声,比刚才,还要,愉悦的,充满了,真实笑意的,低沉的,笑声。
“嗯,她很好。”
张牧寒的声音里,带着,一丝,连他自己,都未曾察觉的,温柔,与,暖意。
“糕点,她也,很喜欢。”
“她说,比,京城那些,甜得,发腻的,点心,要好吃,很多。”
听到,这个,答案,江见想那颗,一直,悬着的心,终于,“啪”的一声,落回了,实处。
一股,巨大的,难以言喻的,被,肯定的,喜悦,像,决了堤的,洪水,瞬间,将她整个人,都彻底,淹没了。
她那张,清秀的,小脸,不自觉地,就向上扬起一个,极浅的,却又,充满了,傻气的,开心的,弧度。
然而,还没等她,从这,巨大的,喜悦中,回过神来。
电话那头,那个,总是,喜欢,在她,最放松警惕的时候,给她,致命一击的,腹黑的,男人,又一次,开口了。
“她还说……”
他的话,故意,拖长了,尾音,那,总是清冷的,声音,在这一刻,却带上了一丝,充满了,揶揄的,坏笑的,味道。
“她对,这个,‘儿媳妇’,很满意。”
“说,当时,在学校,第一眼,就认准你了。”
轰——!
江见想感觉,自己那根,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在这一刻,被他这句,堪称是,“虎狼之词”的,致命暴击,给……彻底,击碎了。
她的大脑,瞬间,又是一片,空白。
他……他刚才,说了什么?
儿媳妇?!
一股,比之前,任何一次,都要,汹涌,都要,猛烈的,热气,像,失控的,火山岩浆,从她的,脚底板,以一种,摧枯拉朽的,势不可挡的,姿态,轰然爆发。
瞬间,就冲上了,她的,天灵盖。
她那张,好不容易,才恢复了,正常温度的,脸颊,“轰”的一声,以一种,她自己,都觉得,无药可救的,姿态,再次,爆红。
“我……我我我……”
她像一只,被,开水,烫了的,虾米,猛地,从,那,柔软的,被窝里,弹了起来,语无伦次地,结结巴巴地,想说点什么,来为自己,辩解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才不是!”
然而,她那,早已,被,羞耻感,和,幸福感,给,冲昏了的,大脑,根本,组织不出,任何,一句,完整的,反驳。
最终,她只能,像,一只,被,逼到了,绝路的,小兔子,使出了,她那,百试不爽的,唯一的,终极,绝招。
——装死。
她发出一声,比,蚊子哼哼,还小的,充满了,羞愤与,绝望的,悲鸣,然后,猛地一头,就又扎进了,那个,充满了,阳光味道的,天堂般的,被窝里。
她将被子,死死地,蒙过,头顶,将自己,蜷缩成,一颗,最渺小的,最没有存在感的,圆滚滚的,球。
仿佛这样,就能,隔绝掉,那个,男人,那,充满了,侵略性的,仿佛,能穿透,屏幕,将她,整个人,都看穿的,灼热的,视线。
和,那,该死的,让人,脸红心跳的,低沉的,悦耳的,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