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那个意思!我是说……时间!你不觉得这个副本的时间,拖得太长了吗?”
“长吗?”
“当然长!按我们以前经历过的、还有论坛里看的攻略,A+级别的角色扮演类副本,就算背景复杂,核心事件周期一般也不会超过现实时间一周,压缩在副本内的时间流速里,最多也就月余,可我们进来多久了?感觉已经好几周了!任务还是那个扮演角色到喜事,连喜事的影子都还没见着!这正常吗?”
“是吗?我都没仔细算日子……不过,这样不也挺好的吗?”
“啊?挺好?你……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“就是觉得挺好呀,这里虽然规矩多,要早起,要干活,不能乱说话,但是……至少安全啊。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鬼怪追着你跑,没有一不小心就触发的即死陷阱,不用时时刻刻担心积分不够被抹杀,吃的虽然简单,但能吃饱,住的虽然挤,但有瓦遮头,比我们之前过的那些朝不保夕的副本,不是好多了吗?”
“安全?莲儿,你清醒一点!这是深渊回廊的副本!A+难度!怎么可能安全?我们是在扮演!随时可能因为OOC被抹杀!而且,你忘了之前管家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吗?”
“OOC……只要我们小心一点,学着那些NPC的样子,少说话,多做事,应该没问题吧?你看我们不是躲过那次清理了吗?至于管家他们……可能是他们不小心,或者触发了别的什么吧”
“那如果副本突然结束呢?如果我们任务完成,或者失败,被强制传送出去呢?你在这里觉得挺好,出去了怎么办?”
这一次,B的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A以为对方睡着了
良久,B的意识波动才再次传来
“副本……怎么会结束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只要我们……永远留在这里,不就行了吗?”
永远……留在这里?!
片刻后————
“系统警告:玩家编号#6652,检测到严重偏离角色基础逻辑框架,OOC判定成立,执行抹杀惩罚”
几乎就在这条播报响起的下一秒——
“系统警告:玩家编号#7101……OOC判定成立,抹杀”
“玩家编号#……抹杀”
“玩家编号#……抹杀”
“玩家人数更新:3/20(存活)”
清晨,听松轩庭院内,七夜(王景轩)一招一式习练着剑法,汗水在初冬微寒的空气里化作白气
昨夜接连的死亡播报他自然听到了,玩家仅余三人
除了他和云绛挽,最后一个是谁?隐藏得如此之深
更重要的是,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和事件进展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拖沓
扮演角色太久,尤其在王府这种压抑扭曲的环境里,对玩家意志是极大的考验,极易模糊自我与角色的界限
若那场作为核心的喜事迟迟不来,拖也能把人拖垮,在迷失中被规则吞噬
早膳后,王老爷身边的厮役来请,说老爷在书房等他
书房内,王老爷先考校了几句经义,又问及几处田庄近况的账目概要,七夜谨慎作答,扮演着略知皮毛、尚需学习的继承人角色,王老爷神色淡淡,未置可否
话题最终落到昨日戏楼之行
七夜斟酌着词句,描述戏文、石家招待,提及与石砚卿的交谈,最后,似乎不经意地带了一句:“石家公子……对绛挽妹妹,似乎颇为留意,问及妹妹年岁喜好”
话音落下,书房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
王老爷原本还算平和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,眉宇间笼罩上一层浓重的郁色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
他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,许久未动,
最终,王老爷什么也没说,只是挥了挥手,声音有些发沉:“知道了,下去吧”
七夜躬身退出
与此同时,福寿堂主室内,气氛更为压抑
王萦已在地上跪了整整一个时辰
晨光透过窗棂,从她身侧缓缓移动到背脊,她始终低垂着头,背脊挺直,一动不动,早已习惯
王夫人端坐上位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,直到杯中见底,才放下茶盏,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,声音平淡无波:“起来吧”
王萦这才缓缓起身,膝盖因久跪而僵硬刺痛,她强忍着,面上依旧是恭顺的模样
今日一进来,王夫人便问了许多细枝末节,从游湖到看戏,从与石家小姐的交往到对云绛挽言行的观察,言辞间透着明显的不满与敲打
王萦一一应对,心中却如同压着巨石
就在王萦以为训诫结束,准备告退时,王夫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:
“对了,春桃那丫头……近来似乎不怎么听话,你毕竟是她的旧主,得空……多劝劝她”
王萦呼吸骤然一窒,袖中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,声音艰涩却平稳地应道:“是,母亲,女儿……明白了”
与此同时,石府
朱门高墙内,庭院深深
以石家在城中的权势,想要寻一个近日声名鹊起的话本作者,自是易如反掌
不过两三日工夫,下人便已将那人的底细与行踪摸清,恭敬地回禀了小公子石砚清
石砚清心心念念着要将这新奇故事献给云姐姐,得了信儿便迫不及待地央求兄长派人去请,
石砚卿对幼弟向来纵容,何况此事另有深意,便点头允了,派了府中得力的管事带着两个体面小厮前去
被请来的,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,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文士衫,料子普通,浆洗得倒还干净
他面容只能算周正,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衣着打扮格格不入的、近乎张扬的倨傲之气,眼神明亮锐利,看人时下颌微抬
被石府管事客客气气邀至府中时,他脸上非但毫无寻常百姓面对高门时的惶恐瑟缩,反而露出一副终于来了的了然与矜傲
他跟着引路的仆人穿过重重庭院,步履从容,甚至还有闲心打量沿途景致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
石砚清趴在兄长书房外的廊柱后,眼巴巴看着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内,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
他噔噔噔跑回兄长身边,扯着石砚卿的衣袖,仰头问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哥!那个人……就是写那个好玩话本子的先生吗?等他跟爹爹说完话,我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带着新话本去找云姐姐玩?云姐姐肯定喜欢!”
石砚卿垂眸,看着弟弟全然不谙世事的雀跃脸庞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幽光
他抬手,轻轻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发顶
“当然可以,等父亲问完话,若那位先生还有新作,哥哥便让人多誊抄几份最好的,让你带去给云姐姐解闷”
“太好了!谢谢哥哥!” 石砚清欢呼一声,心思早已飞到了王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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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现在才看到宝宝们的礼物,这几天会尽可能补上的 (*^▽^*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