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标准。”陈砚舟调出系统给的知识,“一看是否属于普遍流传的通用形制,二看有没有独创性结构。如果某个非遗项目注册了特定变体,就不能照搬。”
王工记下要点,又问:“那我们之前那些包装呢?要不要全部重做?”
“没必要一刀切。”陈砚舟说,“先标记高危项紧急调整,剩下的逐步补材料。你现在就把手头所有合同里的模糊条款改掉,特别是授权范围那部分。”
王工点头,当场打开电脑修改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陈砚舟说,“下周起每周开一次‘合规快会’,集中答疑。别让设计师做到一半才发现不能用,浪费时间。”
“行。”王工合上电脑,“我回去就整理一份待审清单,发给你确认。”
会议开了不到四十分钟。
结束时,王工抱着文件起身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你们这次反应够快的。”
“再慢一步,可能就被人告了。”陈砚舟说,“现在不是拼速度的时候,是拼稳的时候。”
王工走了。
陈砚舟回到工位,打开内部系统,上传了刚定下的合规包。几分钟后,提示音响起,设计组提交了第一份初审记录。
陈砚舟端起茶杯时才发现茶已凉透,他顺手将杯子倒扣在桌角,目光重新落回样品桌的三盏灯上。
他打开邮箱,昨天那份行业简报还在。标题是《近期多起中国文创产品遭海外平台下架》。他点开附件,把最新案例复制进手册补充页。
这时手机震了一下。
团队群消息跳出来,小李发了个文档“清代窗棂图案溯源比对表,已按你说的标准做完筛选,剩下三个可商用版本。”
陈砚舟点开查看。
表格做得整齐,每一项都标了来源类型、是否进入公共领域、是否有注册记录。最后备注写着:“简化线条后,灵感说明已加上——‘源自清代民间建筑装饰元素’。”
他回复了一个“好”。
刚放下手机,王工又发来消息:“三份宣传协议的授权条款已修改,请审核。”
陈砚舟点开附件,改动的地方都标了黄底。原来模糊的“合法使用相关元素”被替换为“所用图案均来自公共领域或已获授权”,还增加了侵权责任追偿条款。
他往下拉,看到最后一句新增内容:“若因文化符号使用引发争议,乙方需提供完整素材溯源证明。”
陈砚舟点了通过。
下午三点的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笔记本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。红笔划掉的‘物流困境’字迹被阳光镀上金边,而新添的‘合规审查机制启动’则隐在阴影里,像是在等待被照亮。
他打开空白文档,准备起草下一步执行计划。
手指刚碰到键盘,邮箱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一封自动推送的注册公告弹了出来。
标题是:“国家知识产权局”您关注的商标“藏焰”已于今日完成初步受理。
当‘藏焰’商标受理通知弹出来的瞬间,陈砚舟突然想起昨夜查案例时看到的那条新闻——某个品牌因商标纠纷被全网下架,创始人蹲在仓库里数库存的照片。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像是在与过去的侥幸心理做最后的告别。
陈砚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半秒,最终将‘执行计划’四个字删除。当‘品牌合规运营方案V1.0’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时,他忽然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个文件名——它代表着从‘做产品’到‘做规则’的蜕变。
V1.0的文档标题刚定下,内部通讯软件突然弹出消息——设计组小张:‘陈总,加拿大那边发来律师函,说‘藏焰’和他们的‘HIDDEN FLAME’商标太像……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