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都出去了,刘协歪头问张松:“信你也看了,对话你也听到了,你觉得娄圭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吗?”
张松道:“两军对垒,正是阴谋叠出的时候,加之曹操和娄圭都善使阴谋,所以我们应该倍加小心。不过单说此事,我觉得可信。他要是有什么阴谋,无非就是诱敌之计,故意向陛下泄露军机,以引诱陛下贸然出击。不过娄圭所说的这件事,与军机无涉,他又如何诱使陛下上当呢?联系近来发生的事情,我感觉娄圭说得很合乎情理。故此,臣以为可信。”
刘协问道:“那你觉得,娄圭所说的这件事情,我们又该如何利用呢?”
张松道:“臣以为大大有用。当前,陛下新得巴蜀,人心未宁,兵甲未集,士卒未训,实在不是跟曹操决战的时候。就算勉强打退了曹操,我们的损耗必然也非常巨大。所以,目前最好的局面,乃是与曹操讲和,各自退兵。臣有一个想法,未必合陛下的心意,请陛下斟酌。”
刘协朝张松点点头,张松于是继续说道:“自我来到汉京之后,常有失眠之疾,故前些天请太学的张仲景张神医为我开过一副药,果然药到病除。我这才知道张神医手段非凡,名不虚传。如今我军东出抗曹,张神医和华神医都在军中。陛下可派一使臣入曹营为说客,以为曹冲诊病为条件,换取曹操退兵。这对我们来说,损耗极小,收获却极大。”
刘协沉吟道:“刚才我也闪现过这个念头。不过我们并不知道曹冲得的是什么病,也不知道两位神医能不能医。如果他们也医不好,这又该当如何?”
张松道:“任何医生看病都不包治好,我们又何必给曹操承诺呢?只要曹操能退兵,对我们就大大有利。至于能不能治好这个曹冲,让神医们尽力就好,难道他曹操还能讹我们不成?”
刘协点点头,觉得刚才自己确实是厚道过头了。是呀,我凭什么给你保证治好?
不过转念一想,他又紧锁眉头说道:“可惜此刻简雍不在,无有舌辩之人,又该当如何?”
张松一拍胸脯:“此事不须大行令亲往,我去即可。”
刘协摇摇头:“我不是不相信张先生的能力,只是曹营如龙潭虎穴一般,我怕先生有什么闪失。”
张松道:“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,谅他曹操也不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刘协见张松信心满满,于是给张松配了一辆车和两个随从,让张松持节前往曹营当说客。
单说张松,一路无话,一番通传之后,有兵士引着他在曹营的中军帐内见到了曹操。
曹操和颜悦色地说:“张先生,数年前我曾见过你弟弟张肃,早已听闻张先生才华横溢,不期今日于此地相见。不知先生何来?”
张松道:“我只为曹丞相的爱子曹冲而来,听说令郎病了,我来此或有所裨益。”
曹操立刻摇了摇头:“先生听错了吧?冲儿没病,此刻康健得很。”
张松道:“既然曹丞相不肯以实情相告,那么张松此番便没有别的事情了。恕张某唐突,告辞了。”
说罢,张松转身就要走。
曹操急忙叫住他:“先生且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