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切地说,他想制造一种‘活瓷’。”我看着显微镜下那片冰冷的瓷片,“他想利用‘还原焰’的高压和缺氧环境,让釉料中的重金属元素,与人体的有机组织发生‘釉变’反应,形成一种全新的、无机与有机结合的‘生物陶瓷’。”
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芸端着咖啡杯,手微微颤抖,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。
“这太疯狂了……他是想把人变成行尸走肉吗?”
“不,他比那更可怕。”我关掉显微镜的电源,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,“在他眼里,变成‘活瓷’不是死亡,而是‘永生’。是像瓷器一样,千年不腐,万年不坏。”
“那他下一个目标是谁?”
我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龙窑轮廓。
“他不会满足于在实验室里做小打小闹的实验了。”我指着龙窑的窑口位置,“他需要一个巨大的、能产生极端还原气氛的‘窑炉’。他要把整个上林湖,变成他的‘匣钵’。”
“上林湖?”周芸大惊失色,“你是说他要污染水源?”
“不,是‘净化’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在他看来,那是一种‘净化’。”
我指着白板上的分析图:“他留下的所有线索,都在指向一个地方——后司岙的唐代龙窑遗址。他想在那里,进行一场真正的‘开窑大典’。”
“他想把那个古窑,变成一个巨大的杀人机器?”
“没错。”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“他想利用古窑的特殊结构,制造出比现代电窑更纯粹的‘还原焰’。他要把所有进入那个窑口的人,都变成他梦寐以求的‘血色秘色瓷’。”
“他疯了!他绝对疯了!”
“不,他清醒得很。”我抓起外套,大步走向门口,“他是在执行我父亲当年未完成的‘釉变’计划。”
“江瓷,你去哪?”周芸在身后喊我。
“去阻止他。”我回头,眼神坚定,“带上你的人,去封锁后司岙的所有出入口。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个窑址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找七叔。”我推开门,外面的阳光刺眼而灼热,“我需要一套专业的陶瓷取样工具,还有……一把能敲碎瓷器的锤子。”
我知道,凶手的最终目的,就是要重现当年父亲在“罗湖师”溶洞里试图完成的那个疯狂实验。
而这一次,我绝不会让他得逞。
这场关于“青绿”与“青黄”的战争,是时候做个了结了。
真正的“秘色”,从来不是那种病态的“血红”,而是像上林湖的湖水一样,清澈、纯净,充满生机。
而那些试图用“青黄”伪装“翠色”的赝品,终将在烈火中,现出原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