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人在死前该有的表情。这像是一个人在临死前，看到了地狱的景象，或者……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咆哮。
“太惨了。”周芸在一旁叹了口气，打破了死寂，“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门窗反锁，排除他杀。凶器就是他手里的鼓槌。但问题是，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砸死自己？”
我戴上手套，慢慢走近那只腰鼓。
越靠近，那种压迫感越强。我蹲下身，仔细观察着鼓身的釉面。那黑釉肥厚如脂，蓝斑晕散自然，釉层在鼓的底部堆积，呈现出一种玻璃质感的蓝紫色。这绝对是唐代鲁山窑的真品，而且是精品。
“江瓷，你看这里。”周芸指着鼓的一端。
我凑过去，看到鼓口的边缘，有一圈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划痕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皱起眉头。
“像是某种高频振动留下的痕迹。”周芸说道，“法医说，赵德威的耳道里有类似金属疲劳的粉末残留，很像是陶瓷釉面在高频共振下产生的微小颗粒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
我站起身，环顾这个密室。房间不大，四壁贴满了隔音板，显然死者生前是个发烧级的音响爱好者，或者……他想隔绝某种声音。
“他昨晚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“据家人说，老赵最近淘到了这只腰鼓，兴奋得不行。他说这鼓的声音是‘天下第一响’，昨晚是想在这里试音，录下来。”大队长在一旁补充道。
试音？
我看着那只鼓，又看了看地上死状凄惨的赵德威。
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：难道是这只鼓……自己发出了声音？
我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釉面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极低沉、极细微的嗡鸣，顺着我的指尖，钻进了我的脑海里。
那声音并不响亮，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，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我猛地缩回手，那声音又消失了。
是我的幻觉，还是……
“江瓷，你怎么了？”周芸发现了我的异样。
我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只黑地蓝斑的腰鼓。
在那片妖异的蓝色斑纹深处，我似乎看到了一张扭曲的人脸，正对着我无声地尖叫。
这不仅仅是一件文物。
这是一个被封印了千年的、嗜血的恶魔。
它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