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“一级保护动物”生涯正式开始了。
这日子，怎么说呢，舒服，但又不完全舒服。
舒服在于，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——啊不，是精心照料。医疗部的修士们定时定点送来根据他五行体质调配的灵食药膳，味道居然意外地不错；每天三次的全身灵能扫描和丹田稳定性检查，虽然繁琐，但看着小张执事那副“见证医学奇迹”的专注表情，陈凡觉得自己至少为修真医学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。
不舒服在于，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。除了李清河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盯着他肚子上的漩涡印记研究半天，仿佛能看出朵花来之外，偶尔还会有几个挂着高级顾问头衔、白胡子都快拖到地上的老爷爷老太太，组团来病房“学术交流”，对着他的丹田指指点点，嘴里念叨着“匪夷所思”、“道法自然”、“劫数亦是机缘”之类他半懂不懂的话。
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某次一个研究能量形态的老顾问，试图用一根通灵的玉尺近距离测量漩涡印记的旋转频率时，那玉尺刚靠近他肚子一寸，尺身上的灵光就“噗”一声熄灭了，然后寸寸碎裂，化为一撮玉粉。
老顾问心疼得胡子直翘，陈凡则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。
“领导！这真不怪我！”陈凡对着闻讯赶来的李清河叫屈，“是那尺子自己碰瓷！我都没动！”
李清河看着那撮玉粉，眼角抽搐，最后深吸一口气，对医疗部下达了最新指示：“非必要，不得使用任何法器近距离接触陈凡的丹田区域！观察……改为远程能量监测！”
于是，陈凡病房外的监控仪器又多了一圈。
“棒兄，你看看，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，获得了‘近身法器破坏者’的称号？”陈凡闲着无聊，跟缠着绷带立在墙角的如意甩棍意念交流。
棒兄的意念懒洋洋地传来：‘嗤，少见多怪。归墟之意，万法归寂，区区通灵玉尺，档次太低，扛不住一丝外溢的道韵很正常。你小子现在就是个行走的……嗯，高级法宝检测仪。不合格的靠近你就得现原形。’
陈凡：‘……我谢谢你的解释啊。’这功能听起来一点都不酷好吗！
除了被围观研究，苏九儿送来的那壶药膳汤效果倒是出奇的好。汤汁入腹，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便扩散开来，不仅滋养着经脉，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，让他丹田内那个总是散发着“空无”意蕴的旋涡都显得温顺了不少，连带着他因为强行融合而有些滞涩的神魂都清明了许多。
“凰裔的古方，果然有点东西。”陈凡咂咂嘴，考虑着要不要委婉地问问苏九儿还有没有库存。
这期间，雷栋也带着几个兄弟来看过他一次。这些糙汉子不懂什么归墟什么本源，只知道陈凡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，受了重伤。他们拎着几瓶好酒（被医疗部无情扣下）、几条好烟（同样被没收），围着病床，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敬佩和关心。
“凡哥，牛逼！以后咱们这条街的安全就靠你了！”
“凡哥，等你好了，咱们再切磋切磋，让你一只手！”
“凡哥，缺钱不？兄弟们凑了点……”
朴实，甚至有点傻气，却让陈凡心里暖烘烘的。这才是他熟悉的人间烟火气，比那些老顾问们的玄奥讨论接地气多了。
当然，暗流始终存在。
李清河私下告诉他，确实如苏九儿所提醒，最近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打探雁回水库事件，特别是关于他这位“主要生还者”的信息。收容所的反谍部门已经介入，拦截了几波试探，但目前还没抓住对方的尾巴。
“对方很谨慎，用的都是无法追踪的匿名渠道，或者通过几层伪装的白手套。”李清河面色凝重，“你现在的状态特殊，在完全掌握体内力量之前，尽量不要离开总部范围。”
陈凡表示理解，但心里难免有些郁闷。这跟软禁有啥区别？他的电驴好久没充电了，不知道电池会不会亏电……
就在这种既安逸又憋闷的气氛中，在陈凡苏醒后的第三天下午，病房里来了一个意料之外、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。
来人依旧是那副邋里邋遢的道袍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手里拎着个标志性的朱红色酒葫芦，浑身酒气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——正是疯道人。
“哟！小子，命挺硬啊！听说你把‘墟渊’那烂摊子给包圆儿了？还塞自己肚子里了？”疯道人一进门，就大剌剌地拉过椅子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，上下打量着陈凡，重点在他腹部扫了几眼。
“道长，您消息还是这么灵通。”陈凡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。面对这位神秘莫测的中间商，他总觉得压力山大，尤其是现在自己状态特殊，生怕被这老道看出点什么更离谱的“商机”。
“嘿嘿，干我们这行的，消息不灵通怎么行？”疯道人拔开酒塞，美美地灌了一口，哈出一口酒气，“怎么样？肚子里揣着个‘小归墟’，感觉如何？是不是走路都带风……哦不，带吸力了？”
陈凡翻了个白眼：“感觉挺好的，就是有点费法器。”他指了指墙角那撮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玉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