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惊与程回二人走到东厢一侧的僻静角落。
这里有一株半枯的老梅,枝干虬曲,斜斜伸向院墙之外。梅树下立着一块青石,苔痕斑驳,也不知在此处静默了多少年。
两人站定,四目相对。
黄惊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程回,等他说话。
程回嘴唇动了动,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他眉头紧锁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挣扎着什么。
黄惊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模样,率先打破了僵局。
“程兄,”他的语气平和,却带着几分真诚,“你我虽然交集不多,我对苍云派也多有诟病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直视程回的眼睛。
“但对你的印象,却一直极佳。”
程回微微一怔。
“有什么话,你直说无妨。”黄惊道,“能帮的,我一定帮。”
程回听了这话,眼中的犹豫终于渐渐褪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朝黄惊郑重抱拳。
“黄兄既然如此坦诚,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他放下手,神色变得凝重。
“我们师兄妹三人这次来姑苏,明面上是应听雨楼楼主欧阳瀚之邀——但实际,是我们自己找来的。”
黄惊眉头微蹙:“为何要这样藏着掖着?”
程回苦笑一声:“因为苍云派出事了。”
“出事了?”黄惊一怔,“在下刚从江宁府过来,没听到什么风声啊。”
“因为这事没人知道。”程回摇了摇头,“当然了,或许听雨楼知道吧。但江湖上,绝无半点消息。”
黄惊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程回也不再卖关子了。他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师尊被人偷袭,受伤了。”
黄惊愣住了。
陈思文?苍云派掌门,天下英豪榜排名第七的陈思文?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问。
“七天前。”程回苦笑,“知道这件事的,只有我和大师兄两人。我们对外声称师尊闭关了。现在由大师兄在苍云派理事,稳住局面。而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带着师妹,以欧阳楼主相邀的名义,来了姑苏。”
黄惊沉默片刻,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:
“陈掌门是被谁偷袭受伤的?”
程回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和深深的无力。
“师尊受伤前一晚,曾说过要出去见一个人。是谁,他没说。我们也不敢问。第二天半夜,大师兄听见动静,出门一看……”
他垂下眼帘。
“师尊就躺在他自己的院门前,已经昏迷不醒了。”
黄惊眉头紧锁。
“陈掌门堂堂天下第七,什么人能重创他,还能全身而退?”
程回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再次说出这三个字,语气比方才更沉重,“大师兄发现师尊后,第一时间通知了我。我们两个连夜探查了师尊的身体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有明显的外伤。探查经脉,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。”
黄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那陈掌门他……”
“醒不过来。”程回接过话头,声音艰涩,“从那天夜里到现在,整整七天,师尊一直昏迷。我们不敢声张,用了药,什么办法都试过了,没有用。他就像是……像是睡着了一样,呼吸平稳,面色如常,可就是醒不过来。”
黄惊沉默了。
这太诡异了。
没有外伤,经脉无损,人却昏迷不醒。这是什么手段?又是什么人能对一个天下第七的高手施展这种手段,而不留下任何痕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