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回继续说下去,声音低沉:
“苍云派这几年扩张得太快,得罪的人也多。师兄怕师尊倒下的消息传出去,底下的人会趁机生事,人心惶惶,所以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大师兄留下坐镇,对外宣称师尊闭关。而我带着师妹,借着听雨楼楼主相邀的名义来姑苏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看着黄惊。
“其实就是狐假虎威。借欧阳楼主的名头,让那个偷袭师尊的人……投鼠忌器。”
黄惊听懂了。
“所以,”他缓缓道,“你们来听雨楼,是想找楼主欧阳瀚帮忙解决陈掌门的问题?”
程回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更深。
“但不知为何,欧阳楼主没有见我们。只是让人把我们三人安排到这里居住,然后说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黄惊。
“说,‘解决问题的人,马上就到’。”
黄惊愣住了。
他转头看向东厢的方向,目光穿过那几株老梅,落在方文焕、二十三,以及正与他们说话的陈若蘅身上。
然后他回过头,对上程回那双充满期待与迷茫的眼睛。
“程兄,”他的声音有些古怪,“你不会是想说,欧阳楼主说的那个解决问题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是我们三个吧?”
程回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沉默,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黄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算什么?
自己千里迢迢来姑苏找文夫子,莫名其妙跟文夫子打了一架,又被安排住进这东厢,然后发现苍云派的人也在这里——而对方居然是在等“解决问题的人”?
更荒谬的是,这个“解决问题的人”,好像就是他?
程回见他沉默,连忙补充道:“黄兄,我也知道这事听起来很……很不着调。但欧阳楼主的人就是这么说的,说让我们安心等着,会有人来帮我们。结果你们今天就住进来了,而且……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而且我们还认识。”
黄惊揉了揉眉心。
苍云派掌门被人偷袭昏迷、天下第七毫无征兆地倒下、听雨楼楼主亲自插手、神秘的“解决问题的人”……
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——自己又被卷进了某个巨大的漩涡里。
“程兄,”他抬起头,看着程回,“你说的这些,我可以信几分?”
程回对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“黄兄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知道我师尊与你有些过节,天下擂上他对你多有刁难,你对他没有好感,这很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程回做事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今日与你说这些,不是替师尊求情,也不是让黄兄你放下成见去救一个曾经针对你的人——”
他深深一揖。
“我只是想请黄兄,帮苍云派一个忙。”
黄惊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,沉默良久。
良久,他伸手扶起程回。
“程兄,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还什么都没答应。”
程回直起身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件事,”黄惊缓缓道,“我需要想一想。”
程回再次抱拳:“应该的。”
两人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朝东厢走去。
身后,那株半枯的老梅在风中微微摇晃,落下几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