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子时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。
黄惊盘膝坐在床沿,闭目调息了片刻,终究还是睁开眼,看向对面椅子上坐立不安的方文焕。
这小子从刚才起就没消停过,一会儿站起来在屋里踱几步,一会儿又坐下,坐不了片刻又站起来,活像屁股底下有针扎。
黄惊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开口。
“文焕。”
方文焕一愣:“啊?”
“你喜欢陈姑娘吗?”
这话问得直白,没有半点遮掩。
方文焕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连连摆手:“没有没有!黄大哥你别乱说!”
那反应激烈得像被人踩了尾巴。
黄惊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平静而真诚,没有调侃,没有打趣,只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方文焕在他这样的目光下,慢慢冷静下来。他站在那里,手足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袖,好一会儿,才低声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迷茫和不确定。
“但就是想靠近她,想跟她说话,想帮她解决问题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黄惊,目光里有困惑,也有几分期待。
“黄大哥,这种感觉是喜欢吗?”
黄惊被问住了。
喜欢?
他活了十七年,从记事起就在药铺里帮忙,后来进了栖霞宗,每日扫地洒扫、劈柴挑水,偶尔偷看师兄们练剑,再后来就是宗门覆灭、亡命天涯、一路厮杀……
他哪里经历过什么情爱?
父母没教过,师兄弟没提过,逃命的路上更没机会想这些。
他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没喜欢过人,不知道那种感觉。”
方文焕眼中的期待暗了暗。
黄惊看着他,忽然觉得自己虽然不懂喜欢是什么感觉,但有些道理,他还是看得明白的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直视方文焕的眼睛。
“感情这种事,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。”
方文焕愣了愣。
“两情相悦,才能修成正果。”黄惊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说教的意味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在那里使劲,另一个根本没有那个意思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,陈若蘅对方文焕不感兴趣。
方文焕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黄惊以为他想通了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见方文焕抬起头,眼中没有失望,反而多了几分倔强。
“黄大哥,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“但我想……试一试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
“至少我努力过了。就算最后有遗憾,我也认了。”
黄惊看着他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小子,看着憨憨的,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。
他伸出手,在方文焕肩上拍了拍。
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方文焕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,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。
一旁的二十三,难得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表情。
她看看方文焕,又看看黄惊,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,嘴角微微翘了翘,却没说什么。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屋外的读书声断断续续传来,有时清晰,有时模糊,混着远处偶尔响起的几声鸟鸣,倒为这静谧的午后添了几分平和淡然。
黄惊闭上眼睛,开始默默调息。
他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——不去想程回的请求,不去想欧阳瀚的算计,不去想文夫子今夜要带他见什么人。
此刻,只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