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惊万万没想到,与爹娘这才刚见面,还啥话都没聊上几句呢,话题就拐到了这上面。
他连忙侧身,朝着上官彤告罪:
“上官姑娘见谅,我娘的话……你听听也就算了,千万别当真。”
上官彤也是被黄母的话搞得有些不自在。
她自小在师父身边长大,后来入了江湖,何曾遇到过这种场面?若是平时,有登徒子敢这么跟她说话,她早就一掌过去将人嵌墙上了。
但此刻……
眼前这位是黄惊的母亲,一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妇人,眼里的关切与善意不加掩饰。这不是调戏,不是冒犯,只是长辈对小辈最寻常不过的关心。
她不好发作,只能站在那里,脸上微微泛红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黄父看出了上官彤的尴尬,连忙出言解围:
“今日太晚了,早点休息吧。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”
上官彤如蒙大赦,迅速将黑袍重新披上,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她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,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“我住的地方在天源书院附近。明天我去找你。”
说完,也不等黄惊回应,转身便朝院门走去,脚步匆匆,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黄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。收回目光后,看向方文焕和二十三。
“我们今晚住这边吧,”黄惊说,“明早再回天源书院。”
方文焕自然没意见。二十三也点了点头,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,只是眼角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看好戏时的一丝笑意。
黄母连忙去安排住宿。
小院虽不大,但收拾出两间厢房还是绰绰有余的。一番忙碌之后,众人各自安顿下来。
厅堂里终于只剩下黄惊和父母三人。
此刻已经是丑时了。
夜很深,很静,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更梆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悠长。
黄惊一点也不困。
他坐在桌边,看着对面那张熟悉的脸,忽然觉得,能这样坐着,真好。
黄母将桌上的药材收拢到一旁,又去灶房热了些点心端上来。黄父泡了壶茶,茶香混着满屋的药味,竟有一种久违的安宁。
黄惊开始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。
他说得很简略,把那些九死一生的险境一笔带过,只说遇到了好人相助,武功也进步了,一路走来还算顺利。
但有些事情,是瞒不住的。
比如那头灰白相间的发色。
黄母看着他年轻的脸上那不该有的白发,眼眶渐渐红了。她伸出手,颤抖着抚上他的鬓角,万千话语最终只汇成一句:
“我儿……受苦了……”
黄惊握住母亲的手,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快些。
“娘,你儿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吗?”
他咧嘴笑了笑。
“而且你儿子现在可是很厉害的。等闲三五个壮汉,近不了我的身。”
黄父坐在一旁,看着儿子这副故作轻松的模样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午后。
那时候黄惊还在药铺学习,一个游方老道路过药铺,盯着正在晒药的黄惊看了半天,说什么“这孩子有宿慧,不该埋没在药柜后面”。
他当时半信半疑,咬咬牙,托了好几层关系,把黄惊送进了栖霞宗。
“看来那个游方老道,”黄父半开玩笑地说,“算得还挺准。你还真有宿慧。”
黄惊听了,也想起一个人。
“我还真认识一个嗜钱如命的老道。”
“他给我算了一卦,卦象是‘天火大有’。说我的命里,当是一切顺遂。”
黄母听了这话,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顺遂好,顺遂好啊!”
她连连点头。
“咱家就你一棵独苗,你要是没了,爹娘可活不成了。”
黄父也在一旁点头附和。
黄母接着说: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该成家立业了。生个孩子交给我们带,你尽管出去闯荡,爹娘不拦你。”
黄惊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