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惊收剑入鞘,将赤渊剑轻轻靠在一旁,随父母重新回到厅堂坐下。
茶还是那壶茶,却已凉透。
黄母看着对面这个灰白头发、目光沉稳的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那个曾经在药铺里笨手笨脚抓错药、被顾客骂得抬不起头的少年,那个“文不成武不就”让她操碎了心的儿子,如今竟然成了这般模样。
剑光如虹,气度沉稳。
她又是一阵心疼。
这背后,得吃多少苦,才能换来这一身本事?
黄惊见母亲眼圈又红了,生怕她再扯到成家立业的事情上去,连忙抢先开口。
“爹,娘,”他坐直了身子,语气郑重起来,“孩儿还有一件事,必须要去做。”
“等孩儿做完那件事,就回来侍奉您二老。到时候……”
他看了母亲一眼,咬了咬牙,豁出去了:
“到时候你们要几个孙儿都行。”
黄母一听这话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正要开口说什么,却被黄父伸手拉住了。
黄父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“惊儿现在是做大事的时候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。
“儿女情长,只会英雄气短。”
他看向黄惊,目光里满是信任与期许。
“我们要相信他。”
黄惊对上父亲的目光,心中一阵感动。
父亲从来不多话,也从不说那些肉麻的言语。但他的每一个眼神,每一次沉默,都在告诉黄惊——他相信自己的儿子。
黄父站起身。
“惊儿,我跟你娘在这里挺好的。夫子对我们多有照顾,你不用担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只管去做你的事。有空了,回来看看你娘就行。”
他说完,拉着黄母的手,转身朝里屋走去。
黄母还想说什么,回头看了黄惊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开口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黄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那两道背影,已经有些佝偻了。
一夜无话。
黄惊睡得很沉,也很安稳。这是栖霞宗出事以来,他睡得最踏实的一觉。没有追杀,没有阴谋,没有无时无刻的警惕。只有父母在隔壁的呼吸声,和满屋熟悉的中草药味。
天光大亮时,他听见房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有人早起,正在院子里忙碌。
黄惊起身,一番梳洗,推门而出。
小院里,黄母正张罗着往桌上摆饭菜。那张不大的方桌上,此刻已经摆满了——油条、豆浆、馒头、小菜、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。
满满当当一大桌。
黄母见他出来,连忙招手:
“惊儿,快来吃!趁热!”
不多时,方文焕和二十三也先后走出房门。
方文焕看着那一大桌饭菜,眼睛都直了:“黄伯母,这……这也太多了吧?”
黄母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不多不多,你们年轻人正在长身体,多吃点好。”
二十三站在一旁,看着这满桌的烟火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坐了下来。
五人围坐一桌,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早饭。
饭后,黄父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,递给黄惊。
“这里面是我和你娘这段时间给你备的伤药,”他说,“止血化瘀的,通筋活络的,还有一些清热解毒的。你在外面跑,难免磕磕碰碰,带上备着。”
黄惊接过行囊,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,这里面装的不仅是药,更是父母对他的离家远行的担忧。
他郑重地朝父亲点了点头。
“爹,你放心。”
黄母却又把黄惊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