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自己的侄子,这位天下第六开始拼命了。无光匕的招式越发狠辣,招招不离要害,完全放弃了防守,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。
胡不言眉头微皱。
他不想跟吴镇奇拼命——不是不敢,是不值得。为了一场比试,搭上自己的性命,这不是他的作风。
心中念头飞转,一个有些缺德的计策涌上心头。
就在吴镇奇两把无光匕交错斩来,暂时挡住了双方视线的瞬间,胡不言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没有格挡,反而——
一个飞扑上前!
如饿虎扑食,又如八爪鱼缠身,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撞进吴镇奇怀里。双臂如铁箍般环抱住吴镇奇的腰身,双腿也同时缠了上去,将对方的下盘牢牢锁住。
这一扑毫无章法,毫无美感,甚至有些……无赖。
但它确实有效。
胡不言这一扑用上了全身力道,真气灌注四肢,沉重如山。吴镇奇下盘再稳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扑得一个趔趄,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砰!”
尘土飞扬。
两人重重摔在地上,滚作一团。
胡不言的真气从周身散逸而出,形成一股粘稠的气场,将吴镇奇牢牢困住。吴镇奇想挣脱,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双腿如同生了根一般,纹丝不动。他想用匕首刺,可两人贴得太紧,匕首根本施展不开。
更要命的是——
那六把环绕周身的无光匕,失去了真气的持续牵引,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,散落各处。
吴镇奇手中的两把匕首,也被胡不言缠绕的身体搞得无法发挥,只能徒劳地在对方背上划出几道浅痕——还被护体真气挡了大半力道。
两人就这么在地上翻滚、扭打、撕扯。
毫无高手风范,毫无招式章法。
像极了市井泼皮在泥地里打架。
场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圆觉大师双手合十,低诵佛号:“阿弥陀佛……胡施主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不知该如何评价。
洪无量则是哈哈大笑,拍着大腿:“有意思!有意思!这胡老道,还真是什么招都敢用!是他的风格。”
方守拙嘴角抽搐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
只有天尊,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那团滚来滚去的“人球”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。
香,已燃至最后一点。
火星在香头明灭不定,青烟越来越淡。
胜负,即将揭晓。
而场中那两位“泼皮”,还在泥地里翻滚着,谁也不肯松手。
最后一颗云子,就在三丈外的碎石堆旁。
谁先挣脱,谁就能拿到它。
可问题是——
谁先松手,谁就可能被对方抢先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也是一个考验耐心、意志、甚至……脸皮的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