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,盛思源家的客厅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下。
房梓琪半倚在沙发靠垫上,微微隆起的腹部放置着一台小型录音机。
机器里传出一个男声,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念着:“……综上所述,耐盐碱基因HKT1的表达调控与DNA甲基化水平呈显着负相关……”
刚从厨房出来的盛思源手里拿着削到一半的苹果,听到这熟悉的内容,不由得停下脚步。“老婆,你这放的是什么?”
“实验数据分析报告的第三章,关于表观遗传调控部分。”房梓琪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文献上,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盛思源走近几步,眉头微蹙:“这是在给咱们的孩子做胎教?”
“没错。”房梓琪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,“研究表明,胎儿在孕晚期已经具备初步的听觉感知能力。虽然无法理解具体内容,但规律的语言刺激对神经发育非常有益。”
录音机里的声音仍在继续:“……通过ChIP-seq分析,我们发现组蛋白H3K93修饰在胁迫响应基因启动子区显着富集……”
盛思源终于忍不住,伸手按下停止键。“等一下!”他恳切地望着妻子,“咱们能不能换个内容?比如儿歌、童话故事,或者莫扎特的音乐?”
房梓琪认真思考了片刻:“儿歌旋律过于简单,缺乏认知挑战;童话故事逻辑性不强。莫扎特的音乐确实对空间思维有促进作用,但我认为语言刺激更为直接。”
说着,她重新开启了录音机。
盛思源无奈地瘫坐在沙发上,几乎能想象出孩子出生后开口第一句话是“拟合度R2=0.99”的场景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起。盛思源如获大赦般跃起开门,只见盛屿安牵着睡眼惺忪的小念安站在门口。
“舅舅!”小念安欢快地扑进盛思源怀中。
盛思源抱起她,如释重负:“快来拯救你舅舅的耳朵!”
小念安好奇地望向客厅,只见房梓琪正专注地听着录音。“舅妈在做什么呀?”
“在给你未来的小表弟做一种特别的胎教。”盛思源苦笑着解释。
小念安轻盈地落地,跑到沙发边,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房梓琪的肚皮上。“弟弟能听见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房梓琪指向旁边一台显示着曲线的小仪器,“每次播放分析报告时,胎动频率都会增加15%。”
小念安睁大了眼睛:“弟弟喜欢听这个?”
“数据确实如此显示。”房梓琪点头,“或许他正在进行某种深度学习。”
刚走进客厅的盛屿安忍不住轻笑:“梓琪,你这胎教方式真是独具匠心。”
“这是基于科学原理的选择。”房梓琪认真解释道,“我希望孩子从小接触严谨的逻辑思维。”
她转向盛思源,“当然,如果你坚持,我可以加入一些数学分析的内容,比如傅里叶变换在信号处理中的应用……”
“不必了!”盛思源连忙摆手,“现在这样就很好!”
小念安忽然灵机一动:“舅妈,我可以给弟弟讲故事吗?妈妈教过我麦子的故事。”
房梓琪思索片刻:“可以。麦子的生长发育涉及植物生理学的多个重要概念,这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小念安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述:“从前,有一颗小种子,住在盐碱地里。它很孤单,因为别的植物都不愿意在那里长大……”
孩子的声音稚嫩却认真,盛思源趁机凑近盛屿安低语:“姐,你说咱们孩子以后会不会三岁就会做回归分析?”
“有可能。”盛屿安忍俊不禁,“不过这样也不错,至少数学不用发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