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上午十点整,两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入安屿园区。
白色车牌,低调却扎眼。
盛屿安接到前台急电时,正和房梓琪在实验室里核对一组数据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盛总,科技部的领导和农科院的专家到了,在接待室等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盛屿安放下平板。房梓琪抬起头:“需要我一起吗?”
“先不用。”盛屿安理了理衣领,“我去探探风向。”
接待室里坐着五个人——三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,两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领导,茶杯里热气袅袅。盛屿安推门进去,笑容恰到好处:“各位领导、专家,欢迎莅临指导。”
居中那位领导姓赵,五十来岁,面容和蔼:“小盛啊,冒昧过来,没打扰你们工作吧?”
“哪儿的话。”盛屿安亲自斟茶,“您们能来,是我们安屿的荣幸。”
几番寒暄,茶过一巡,赵领导放下茶杯,切入正题。
“小盛,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那个‘智慧生态链’——进展到哪一步了?”
“好,我给您汇报一下。”盛屿安起身打开投影仪。
二十分钟,她从项目背景讲到技术路径,再到阶段性成果,数据扎实,逻辑清晰。汇报结束时,几位专家交换了下眼神。
一位老专家扶了扶眼镜:“小盛啊,你们这个构想确实有前瞻性。但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风险也不小。”
“我们明白。”盛屿安点头,“创新难免有风险,但我们坚信方向是对的。”
赵领导笑了:“有信心是好事。不过啊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些,“树大招风。”
四个字,意味深长。
盛屿安心头一动:“领导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们最近是不是遇到些麻烦?”赵领导问得直接,“舆论上的,法律上的,还有……人事上的?”
果然。
盛屿安坦然点头:“确实遇到些挑战,但我们能应对。”
“哦?怎么应对?”
“用事实说话。”盛屿安目光坚定,“用成果证明。”
赵领导点了点头,和身旁另一位领导低声交流几句,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“小盛,这儿有个任务。”
盛屿安双手接过。文件标题很简洁:《西部生态脆弱区农业技术示范点建设方案》。可内容一点不简单——指定地点在甘肃某个偏远山区,海拔两千八,一年到头下不了几场雨,土薄得种啥都难活,路还不好走。
任务要求更狠:六个月内,建起一个小型“智慧生态”示范点,不仅要种出东西,还得初步改善生态指标。
最后那行字最是关键:“本项目为国家级科研验证任务,成果将作为后续政策制定和技术推广的重要依据。”
盛屿安看完,抬头看向赵领导。
“这是给你们的考题。”赵领导说得直白,“也是给你们的信任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:“小盛,国家需要能结果子的树,更需要这棵树能扛住风雨,能防得住虫蛀。你们安屿这棵苗,有没有这个韧劲?”
盛屿安放下文件,站得笔直。
“有。”
回答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赵领导笑了:“好!要的就是这股劲!”他起身拍拍盛屿安的肩,“任务书收好。下周专家组会先去现场勘测,你们抓紧准备。”
“明白!”
送走一行人,盛屿安回到办公室时,房梓琪和盛思源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“姐,什么情况?”
盛屿安把任务书往桌上一放:“自己看。”
两人看完,脸色都凝重起来。
“六个月?”盛思源眉头拧紧了,“时间太赶了。那地方我查过,条件不是一般的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盛屿安说,“但这是国家任务,必须拿下。”
房梓琪推了推眼镜:“我需要详细的地理、气候和土壤数据。”
“已经让翠兰姐去搜集了,最晚明天给你。”盛屿安看向两人,“这个任务,我们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”
“为什么?”盛思源问。
“因为这不光是科研任务。”盛屿安指着文件最后那行字,“这是政治任务。成了,‘智慧生态链’就可能纳入国家战略;要是败了——”
“就会成为对手攻击我们的把柄。”房梓琪接过话。
“对。”盛屿安点头,“所以这场仗,只能赢。”
房间里静了几秒。
“我带队去。”盛思源突然说。
“不行。”盛屿安立刻否决,“你是公司副总裁,得坐镇总部。”
“可那儿太苦了!让别人去我不放心!”
“我去。”
房梓琪开口。
两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最合适。”房梓琪语气平静,“我是项目负责人,技术我最熟。而且——”她推了推眼镜,“我的体能数据表明,我能适应高原环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