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有人喊:“那安屿集团怎么办?!”
“安屿会由专业的管理团队继续运营,国家相关部门会委派监事。我的弟弟盛思源和弟媳房梓琪,将作为技术顾问和独立董事继续参与。”她看向台下,“安屿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安屿,它是所有安屿人的安屿,也是这个时代的安屿。”
台下一角,盛思源紧紧握住房梓琪的手。
房梓琪低声说:“姐夫的决策模型一向简洁高效。从利益最大化转向社会价值最大化,这个拐点出现在三年前。”
“咱们的呢?”盛思源问。
“我们的资产留给孩子和我的实验室。”房梓琪推了推眼镜,“姐说了,咱们的‘班’还得继续上。”
台上,记者们的问题已经像炮弹一样砸过来:
“捐赠总额大概有多少?!”
“预计超过两百亿。”陈志祥回答得干脆。
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“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?!”
盛屿安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因为现在刚刚好。安屿已经走上正轨,国家正需要加大对基础科研的投入,而我们——”她看了看陈志祥,“我们也想换种活法了。”
“那您的家人支持吗?!”一个女记者尖锐地问。
后台休息室的门这时开了。
盛建国和闻悦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已经长成少女的盛念安和少年盛启明。
一家人整整齐齐走上舞台。
闻悦接过话筒,眼圈有点红,但声音很稳:“我是盛屿安的母亲。我女儿做的决定,我们全家都支持。”
盛建国点头:“钱是身外之物,够用就行。把这些钱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,我们当父母的,脸上有光。”
台下静了一瞬。
然后,掌声响了起来。
起初是零星的,接着连成一片,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轰鸣。
那个外国记者终于回过神,用母语喃喃道:“这太疯狂了……太不可思议了……”
他旁边的中国同行拍拍他的肩,笑道:“老兄,这叫格局。”
庆典后半场完全变了调。
没人再聊商业计划,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场史无前例的捐赠。有赞叹的,有不解的,有急着发稿的,也有偷偷抹眼泪的——那是几个跟了安屿十几年的老员工。
盛屿安和陈志祥在人群中穿行,不断有人上来握手、敬酒、问问题。
“盛总,您真的舍得啊?”
盛屿安笑着举杯:“舍得舍得,有舍才有得。我们得到了二十年精彩的创业历程,得到了大家的认可,现在该把这些‘得’回馈出去了。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挤过来,紧紧握住陈志祥的手:“陈先生,我替我们农科院那帮搞基础研究的孩子谢谢你们!你们这是雪中送炭啊!”
“应该的。”陈志祥回握,“国家的未来在年轻人手里。”
晚上十点,庆典渐近尾声。
盛屿安终于能喘口气,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。
门开了,赵连长——现在该叫赵老了——拄着拐杖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当年兵团的老伙计。
“丫头!”赵老嗓门依旧洪亮,“你这手玩得漂亮啊!俺们那旮沓的老兄弟听了,都得给你竖大拇指!”
盛屿安赶紧站起来:“赵叔,您怎么来了?不是说腿脚不方便吗?”
“这么大的事儿,俺能不来吗?”赵老眼睛发亮,“当年在兵团,俺就看出来了,你这丫头心里装着大东西!不是那点钱啊房啊能框住的!”
一群老人围着她,你一言我一语:
“就是!咱们兵团出来的人,格局能小吗?”
“小盛啊,你这下可给咱们老兵团挣足脸面了!”
“对了,你们真要出去旅行?第一站去哪儿?回东北看看呗!现在咱们那儿可好了……”
盛屿安笑着应着,眼眶有点热。
陈志祥走过来,给她递了杯温水。
“累了?”
“嗯。”她接过水杯,“但高兴。”
休息室的门又开了条缝,盛念安探进脑袋:“妈,外婆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家,她煲了汤。”
“这就回。”
盛屿安站起身,跟老人们一一告别。
走出会议中心时,夜风凉丝丝的。
深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,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,晃悠悠的。
陈志祥替她拉开车门。
坐进车里,盛屿安忽然问:“你说,明天新闻会怎么写咱们?”
“爱怎么写怎么写。”陈志祥发动车子,“反正咱们的退休生活,开始了。”
车子驶入夜色。
后视镜里,国际会议中心的灯光渐渐远去。
盛屿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识海深处,那枚龙凤古玉微微发烫,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。
她知道,须弥境也在为这个决定而欣喜。
二十年的征程,在这一夜画上了一个惊叹号。
而新的旅程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