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得吓人。
早上出发时还只是多云,进了山区不到两小时,乌云就跟打翻的墨汁似的泼满了天。
陈志祥看了眼车外的天色,眉头皱起来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盛屿安正在看地图。
“云太低,风不对劲。”陈志祥减速,打开车灯,“可能要下大雨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滴雨就砸在了挡风玻璃上。
“啪!”
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然后,暴雨就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似的,“哗”地倾泻下来。
雨刷开到最快档,也只能勉强看清前面几米的路。
雷声在群山间滚来滚去,闪电把昏暗的山路照得惨白。
“找个地方停车吧。”盛屿安有点紧张,“这雨太大了。”
陈志祥点头,小心地往前开。
开了大概十分钟,看到路边有个废弃的护林站小屋。他把车开过去,停在屋檐下。
刚停稳,就听见外面传来“轰隆隆”的声音。
不是雷声。
是山体滑坡的声音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陈志祥打开车载无线电——这是老孙改装时特意加的,能收到当地的应急频道。
滋滋的电流声后,传出断断续续的播报:
“……暴雨红色预警……青龙峡路段发生多处塌方……前往小青山村的道路中断……有车辆被困……救援队伍已出发……”
“小青山村?”盛屿安在地图上找,“离咱们这儿……十五公里。”
陈志祥盯着地图看了几秒。
“路断了,救援队一时半会儿进不去。”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但我知道一条老路,当年测绘时走过。如果还没完全塌,能绕过去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得去。”陈志祥语气坚决,“雨这么大,村里如果真有危险,等救援队绕路过去就晚了。”
他看向盛屿安:“你在车上等我。我徒步过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盛屿安抓住他的手,“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陈志祥犹豫了一秒,点头。
两人迅速换装备。
雨衣、雨靴、头灯、对讲机。陈志祥从车底暗格里取出绳索、登山扣、急救包。
盛屿安趁他不注意,从须弥境里“拿”出几样东西:高强度抓钩绳、便携式净水器、高能量压缩食品。塞进背包时,她随口说:“车上备的户外装备还挺全。”
陈志祥看了一眼那些专业级的装备,没多问,只是说:“装好了就走。”
雨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。
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山里走。这条路确实老,石板都松动了,长满青苔,滑得很。
走了大概四十分钟,听到前面有人声。
转过一个弯,看到路边停着两辆旅游大巴,还有几辆私家车。二十多个游客挤在一个稍微凸出的岩壁下躲雨,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。
看到有人来,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喊:“有人!有人来了!”
陈志祥快步走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路塌了!前面桥被冲垮了!”说话的是个导游,是个年轻姑娘,急得快哭了,“我们团三十个人,还有几个散客……手机都没信号,联系不上外面!”
陈志祥抬头看了看山势,又看了看天上翻滚的乌云。
“这里不能待。”他语气严肃,“岩壁上方有裂缝,雨水浸泡久了容易坍塌。得往高处走。”
“往哪儿走啊?”一个老太太带着哭腔,“我们都走不动了……”
“走不动也得走!”陈志祥声音不大,但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,“留在这儿更危险。”
他转身对盛屿安说:“你带他们收拾东西,轻装上阵。我去前面探路,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陈志祥拿着登山杖往前去了。
盛屿安组织游客:“大家听我说!把重的行李都放下,只带水和必要物品!互相帮助,老人和孩子在中间!”
有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嘟囔:“你谁啊?凭什么听你的?”
盛屿安看了他一眼,没废话,直接从背包里掏出绳索和抓钩。
“凭我有这个,还有经验。”她动作利落地检查装备,“想活命就照做。”
年轻人闭嘴了。
十分钟后,陈志祥回来。
“前面有个山洞,干燥,位置高。离这儿大概一公里,能容纳所有人。”
“怎么过去?”导游问。
“要过一条溪,现在水已经很急了。”陈志祥说,“我搭了简易保护绳,但需要有人协助。”
他看向人群:“有户外经验的,出来帮忙。”
刚才那个年轻人举手:“我……我玩过攀岩。”
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也站了出来。
陈志祥快速分工:“你,跟我一起加固绳索。你们俩,协助老人和孩子。我爱人殿后。”
他说“我爱人”时那么自然,盛屿安心里一暖。
队伍开始移动。
雨还在下,山路泥泞不堪。陈志祥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踩得稳当。他铺设的绳索系统很专业,每个节点都有保护。
到了溪边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平时温顺的小溪,现在成了汹涌的急流。黄浊的水裹挟着树枝、石块,轰隆隆往下冲。
陈志祥架设的绳索横跨两岸,固定在两棵粗壮的树上。
“一次过两个人。”他示范,“面对水流,侧身移动,抓紧绳索。我在对岸接应。”
第一个过的是一对老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