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腿脚不便,老太太紧紧扶着他。走到溪中央时,一个浪打过来,老爷子脚下一滑——
“抓紧!”陈志祥在对岸喊。
盛屿安在队伍末尾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爷子死死抓住绳索,老太太也拼命拉他。陈志祥已经准备下水了,但老爷子稳住了,一步一步挪了过去。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过河花了近一个小时。
最后一个过的是那个嘴硬的年轻人。他走到一半,突然脚底一滑,整个人往水里栽去——
盛屿安眼疾手快,抛出手里的抓钩。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年轻人的背包带,她用力一拉,把人拉了回来。
年轻人爬上岸,惊魂未定,看着盛屿安,结结巴巴: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“不客气。”盛屿安收起抓钩,“下次少说多做。”
到了山洞,果然干燥宽敞。
陈志祥清点了人数,三十八人,一个不少。
有人开始发抖——冷的,也是吓的。
盛屿安从背包里(其实是从须弥境)拿出保温毯,分给大家。又拿出高能量食品和净水器。
“大、大姐,”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,“你是哆啦A梦吗?包里怎么什么都有?”
盛屿安笑了,摸摸他的头:“姐姐只是准备得充分。”
她拿出小炉子——当然也是从空间拿的,烧了点热水。
热水下肚,大家的情绪稳定了些。
陈志祥在洞口观察雨势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雨没有停的意思。”他走回山洞,“救援队一时半会儿进不来。我们得做长期打算。”
“长期是多久?”导游问。
“至少一夜。”
人群中响起不安的低语。
盛屿安站起来:“大家别慌。食物和水够,山洞安全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保持体力,等待救援。”
她分配任务:年轻人轮流在洞口观察水情;会生火的负责照看炉子;有医疗知识的照顾老人孩子。
那个玩过攀岩的年轻人凑到陈志祥身边,小声问:“大哥,你们是……特种兵吗?”
陈志祥看他一眼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这身手,这装备……”
“爱好。”陈志祥言简意赅。
年轻人竖起大拇指:“业余爱好能到这份上……大哥,您这爱好真硬核!”
盛屿安在旁听见,忍不住笑出声。
夜里十点多,雨终于小了。
但山下传来更可怕的轰鸣——山洪暴发了。
洪水冲垮了路基,冲走了他们刚才避雨的岩壁。如果还留在那儿……
所有人都后怕不已。
凌晨三点,对讲机里传来救援队的声音。
“这里是救援三队,我们已经到达青龙峡附近,听到请回答!”
陈志祥立刻回应。
半小时后,救援队的头灯出现在山路上。
带队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队长,看到所有人都安全,松了口气。
“多亏你们及时转移!”老队长握着陈志祥的手,“我们接到消息时,以为至少要伤亡几个……奇迹啊!”
天蒙蒙亮时,救援队带着所有人下山。
路已经被冲得不成样子,只能徒步。
走到安全地带,上了救援车,那个年轻人突然问盛屿安:“大姐,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盛屿安和陈志祥对视一眼。
“退休人员。”她说。
“旅行的。”陈志祥补充。
年轻人看着他们一身专业装备,再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,喃喃道:“现在退休大爷大妈的旅行标准……都这么卷了吗?”
周围人都笑了。
紧张了一夜的情绪,终于松弛下来。
回到他们的房车旁时,雨完全停了。
朝阳从云缝里透出来,照在湿漉漉的山林上,一切都在发光。
陈志祥检查车辆——完好无损。
盛屿安烧了热水,两人坐在车里,捧着热茶。
“昨晚……”盛屿安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准备下水救人的时候,我差点喊出来。”
陈志祥握住她的手:“我知道。但我是军人出身,见死不救,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盛屿安靠在他肩上,“所以我没拦你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屿安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的‘哆啦A梦口袋’。”
盛屿安笑了:“不客气。反正‘爱好广泛’嘛。”
窗外,被洪水洗礼过的山林,呈现出一种倔强的生机。
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。
这次考验让他们明白:有些东西,刻在骨子里,永远不会变。
比如责任。
比如勇气。
比如在危难时刻,伸出的那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