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屿安扔掉军刀,扶起女孩。
“走,跟姐姐走。”
“不能走!”李安全拦住门口,张开胳膊,“她走了,灾祸就散到全村了!你们担得起吗?”
陈志祥往前一步,挡在盛屿安和女孩身前。
他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冷冷地看着李安全,那眼神,让李安全后背发凉,像被野兽盯上。
但李安全还是硬着头皮喊:“乡亲们!不能让他们坏了规矩!拦住他们!”
几个年轻村民犹豫着上前,手里拿着棍子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“她说得对!”
众人回头。
是汪七宝。
他挤进人群,火把照着他瘦猴似的脸,脏兮兮的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李村长,我妹子当年也被你们说‘克夫’,锁了半年!”汪七宝眼睛通红,声音哽咽,“结果呢?她是被你们逼疯的!现在还在精神病院!”
他指着女孩,手指颤抖:“这丫头才多大?你们就这么对她?良心被狗吃了!”
李安全气得发抖:“汪七宝!你一个混混,有什么资格说话!”
“我没资格?”汪七宝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那我问问,去年后山埋的那个孩子,是怎么死的?真是失足摔死的?”
人群突然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低下头,不敢看汪七宝,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,映出一张张心虚的脸。
李安全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汪七宝呸了一口,转身对盛屿安说,“姐,你们带她走。我看谁敢拦!”
陈志祥看了汪七宝一眼,点点头。
他护着盛屿安和女孩,往外走。
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没人敢拦。
李安全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掐进肉里,但最终没敢动——陈志祥那眼神,他怕。
走出土屋,夜风一吹,女孩打了个寒颤。
盛屿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韩……韩静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十四。”
“好,韩静,从今天起,没人能再锁你了。”盛屿安轻声说,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,“姐姐保护你。”
韩静抬起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,大颗大颗的,砸在盛屿安手背上。
回到仓库,盛屿安立刻从空间拿出毯子、热水、还有干净衣服——动作快得陈志祥都眼花。
陈志祥在门口警戒,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。
“她身上有伤。”盛屿安检查后说,声音发沉,“手腕脚腕都被磨破了,化脓了。还有……针孔。”
“针孔?”
“嗯,在胳膊上。”盛屿安脸色凝重,“不止一个,新旧都有。”
陈志祥走过来看。
确实,韩静瘦弱的胳膊上,有几个发青的针眼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红肿着。
“他们给她注射东西?”
“可能。”盛屿安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,“先处理伤口,明天得带她去检查。”
韩静很乖,任凭盛屿安处理伤口,不喊疼,只是呆呆地看着她,像看救命稻草。
“韩静,你知道他们给你打的是什么吗?”
女孩摇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不知道……每次都是李村长带来的医生打……打完我就晕,会看到弟弟……弟弟在水里喊我……”
盛屿安心头一紧。
这是致幻剂。
他们不仅锁着她,还用药物控制她,让她真的以为自己“中邪”了,产生幻觉。
“畜生。”陈志祥咬牙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处理好伤口,盛屿安给韩静换上干净衣服,让她躺在行军床上,盖好被子。
“睡吧,这里安全。”
韩静抓着她的衣袖,不肯松手,手指冰凉。
“姐姐……你真的不会把我送回去吗?”
“不会。”盛屿安握住她的手,“我保证。谁想把你带走,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女孩这才慢慢闭上眼睛,很快睡着了——可能是太累了,也可能是药物作用,睡得很沉,但眉头还皱着。
盛屿安走到陈志祥身边,两人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村子。
“这事没完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陈志祥看着远处村长家的灯光,“李安全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刚才那眼神,记仇了。”
“汪七宝……”盛屿安想起刚才那个瘦猴,“他好像知道什么内幕。明天得找他聊聊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夜风很冷,盛屿安往陈志祥身边靠了靠。
陈志祥自然地搂住她的肩。
“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?”盛屿安笑了,“上辈子死都死过了,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怕的?我就是心疼那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老公,我觉得……这村子比我们想的还要黑暗。韩静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陈志祥收紧手臂。
“所以我们要留下来。”
“嗯。”
深夜,仓库里只有韩静平稳的呼吸声,和外面偶尔的风声,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,凄厉得很。
盛屿安睡不着。
她想起韩静胳膊上的针孔,想起汪七宝说的“后山埋的孩子”,想起村民麻木的眼神,想起李安全那副虚伪的嘴脸。
这里的水,太深了。
而她,已经踏进来了。
就不能退缩。
因为韩静这样的孩子,还在等着光。
她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空间。
灵泉静静流淌,墙上的山河图泛着微光,那丛淡蓝色的花开得更盛了,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。
“我需要帮助。”她轻声说,“帮我照亮这里,照亮最暗的角落。”
灵泉的水流,似乎加快了些,泊泊的声音像在回应。
温暖的光,从泉眼里漫出来,慢慢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