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派出所往村里赶,车在山路上颠了快俩小时,骨头都快被抖散架了。
王建军本想留他们在所里歇一晚,盛屿安却铁了心要回去,只丢下一句“村里还有事”,王建军没多问,派了车送他们。等回到仓库,天已经蒙蒙亮了,韩静留在医院做治疗和鉴定,仓库里倒是多了个不速之客——汪七宝。
这小子蹲在墙角,缩成一团,跟只被雨浇透的流浪猫似的,听见开门声“噌”地站起来,动作太急差点摔个狗吃屎,声音压得极低,还一个劲往门外瞟:“盛同志!陈同志!你们可算回来了!我、我等半天了!”
陈志祥反手关上门,挑眉问:“有事?”
汪七宝搓着手,手心全是汗,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:“有……有天大的事!但、但我说之前得问清楚——你们真能把李安全那老东西弄倒?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!”
盛屿安拉过条板凳坐下,翘着二郎腿,语气带点调侃:“能不能弄倒,得看你拿出来的‘投名状’够不够硬。”
汪七宝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血本:“够!绝对够!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得凑到跟前才能听清,“其实……我不是真混混。”
陈志祥“哦”了一声,眼神里满是玩味: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我是装的!”汪七宝急得差点跺脚,“我妹子五年前没了,不是拐走的,是被他们卖了!”他眼圈唰地红了,声音发颤,“她才十六岁啊!村里人说她‘克夫’,是扫把星,后来就凭空不见了……”
盛屿安心里一沉,追问:“李安全干的?”
“不止他!”汪七宝摇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还有个外头来的‘大老板’叫韩国庆,跟李安全勾结在一起,专门收咱们村这些被说‘晦气’的姑娘,我妹子……就是这么没的!”
仓库里只剩油灯“噼啪”作响,昏黄的光映着汪七宝布满血丝的眼睛,这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,此刻看着格外可怜。
“你装混混,就是为了查这事?”盛屿安问。
“嗯!”汪七宝点头,抹了把脸,“我啥本事没有,就会耍无赖装混混,这样才能凑近李安全他们,才能听见点有用的话。”说着,他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吓得盛屿安差点蹦起来。
“你这是干啥?”盛屿安赶紧起身要拉他。
“我求你们!”汪七宝抬头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,“求你们帮我妹子报仇!她死得太冤了!”
陈志祥上前一把将他拽起来,语气严肃:“别跪,有话坐着说,我们不吃这一套。”
汪七宝站着,手还在发抖:“我装了五年啊……整整五年,啥都没查出来,那些人嘴严得很。直到上个月,我偷听到李安全跟韩国庆打电话,说十五号‘收货’,还说这次有‘好货’,让韩国庆多带点钱来!”
盛屿安身子往前倾了倾:“什么‘货’?”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山货!”汪七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他们提到‘年纪小’‘干净’,我猜……我猜还是姑娘!”
“后山禁地到底有啥?”陈志祥追问。
汪七宝犹豫了一下:“我没进去过,看得太严了,但我在外面瞅见过,有个山洞,用树枝挡着,可一看就常有人进出。有时候半夜,还能听见里头有孩子哭……”
盛屿安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得掌心生疼:“你为啥不早报警?”
“报了!三年前就报了!”汪七宝突然激动起来,声音都拔高了些,又赶紧压低,“乡里派出所来人,李安全陪着在后山转了一圈,啥也没找到,还说我诬告,要抓我!我躲了半个月才敢回村,从那以后我就知道,他们上面有人,派出所里有内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