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屿安想起王建军，那国字脸所长看着挺正直，但这年头，人心难测。她看向汪七宝：“你凭啥信我们？”
汪七宝看着她，眼神特认真：“就凭你们敢扇李安全那一巴掌！我来村里五年，没见过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，你们是头一个！而且……你们看韩静的眼神不一样，你们真把她当人看，不是当‘晦气’玩意儿！”
盛屿安没说话，陈志祥先开口了：“你想要啥？”
“报仇！”汪七宝毫不犹豫，“我要李安全、韩国庆那些人，都遭报应！然后我就离开这儿，去哪都行，这破地方我待够了！”说着，他突然想起啥，举起手对着油灯发誓：“我汪七宝对灯发誓，我说的句句是真，要是有半句假话，就让我一辈子娶不上媳妇！”
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，看着油灯，又看看自己举着的手，一脸“好像把自己坑了”的尴尬。
盛屿安没忍住，“噗嗤”笑出声：“就你这天天揣着根木棍晃悠、头发跟鸡窝似的样子，本来也没人敢嫁吧？”
汪七宝挠了挠头，也跟着嘿嘿笑，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：“也是……我这样的，谁看得上哦。”
气氛缓和了些，陈志祥适时开口：“你说李安全和韩国庆勾结，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！必须有！”汪七宝从怀里掏出个用破布层层包着的东西，打开一看，是几张皱巴巴、边角都磨毛了的纸，“这是我在李安全家垃圾堆里翻出来的，我不识字，但上面有数字，看着像账本！”
陈志祥接过来就着油灯看，盛屿安也凑过去，两人头挨着头，看得认真。纸上是铅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能看清：“三月十五，收韩老板两千”“四月十五，收韩老板两千五”……每个月十五都有一笔进账，最后一行写着“七月十五，备货三个，价五千”，日期正是三天后。
“韩老板就是韩国庆，我听过李安全这么叫他！”汪七宝补充道。
“备货三个”，这“货”指的是什么，不言而喻。盛屿安皱着眉：“这账本能当证据，但不够，我们得知道山洞具体位置、里面有多少人看守，还有韩国庆什么时候来、带多少人。”
汪七宝想了想：“山洞位置我能画出来，平时就两个人看守，但十五号那天肯定会加人，具体多少不好说。韩国庆一般下午到，天黑前‘收货’，天黑后就走，卡车来的时候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，有一次篷布没盖好，我看见里面是麻袋，还会动……”
他说着，声音又开始发颤。
“还有件事，”汪七宝突然压低声音，眼神警惕地瞟了瞟门口，“我怀疑村里还有他们的人，有人在盯着我！前几天我去后山转悠，回来就发现屋里被翻过了，东西都摆回原样了，但我床底下夹在砖缝里的一根头发，掉出来了！”
盛屿安挑眉，这汪七宝看着大大咧咧，心思倒挺细。
汪七宝看了看窗外，天已经亮了，赶紧说：“我得走了，待久了惹人怀疑！对了，你们小心点李大业，他爹被抓，肯定恨死你们了，那小子手黑得很，别吃亏！”
说完，他跟做贼似的，悄无声息地溜了。
盛屿安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陈志祥把账本收好，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人证物证都有了，但想一网打尽，得抓现行。”
“十五号？”
“嗯，十五号。”陈志祥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带着暖意，“得提前布置，不过这事儿光靠我们俩不行，得找靠谱的外援。”
盛屿安点点头，看向窗外亮起来的天色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离十五号，只剩三天。时间紧，任务重，但她心里却燃着一团火——这吃人的村子，这肮脏的交易，这次一定要彻底掀个底朝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