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挖到第三天,没等来塌方,没遇上设备故障,倒等来个“拦路虎”。
胡三爷直挺挺地躺在隧道口,双手抱胸,眼睛闭得死死的,活像块门板钉在地上。钻孔机一停,工程兵们全围了过来,你看我我看你,都傻了眼。
“不能挖!绝对不能挖!”胡三爷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,“这底下是我胡家的祖坟!动了祖坟,断子绝孙!你们要挖,就先从我身上压过去!”
赵刚急得直搓手,蹲在旁边好言相劝:“老人家,您先起来,地上凉,有话咱们好好说,线路都是勘测好的,改不了啊!”
“改不了就别挖!”胡三爷眼睛都没睁,“我就躺这儿了,看你们谁敢动土!”
场面瞬间僵住,连风都停了似的。盛屿安闻讯赶过来,一看这架势,差点笑出声——这胡三爷,平时看着挺精明,怎么这会儿耍起无赖了?
“三爷,”她蹲下身,声音柔得像水,“地上潮,您这老骨头经不住冻,先起来,有啥事儿咱慢慢商量。”
“不起!说啥都不起!”胡三爷梗着脖子,突然睁开眼,眼泪说来就来,一把鼻涕一把泪,“盛同志,我知道你是为村里好,可这祖坟是我们胡家的根啊!我胡家三代单传,就指着祖坟保佑,你们一挖,我胡家就绝后了!”
盛屿安憋住笑,故意绷着脸:“三爷,您确定这底下是您家祖坟?”
“那还有假!”胡三爷“噌”地坐起来,手指着隧道方向,唾沫星子乱飞,“我太爷爷、爷爷、爹,全埋在这儿!每年清明我都来上坟,香烛纸钱从没断过,还能记错?”
“哦?是吗?”盛屿安站起身,冲汪七宝喊,“七宝,去村委会,把李安全家搜出来的族谱拿来!”
“族谱?”汪七宝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拍着大腿笑,“好嘞!我这就去!”
胡三爷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眼神飘了飘,又强装镇定地躺下,只是眼睛没再闭紧,一个劲儿往村委会方向瞟。
没一会儿,汪七宝抱着个落满灰的木盒子跑回来,气喘吁吁地喊:“找到了!盛同志,族谱在这儿呢!”
木盒子一打开,一本厚厚的线装书露了出来,纸张黄得像枯叶,边角都卷了边。盛屿安翻开族谱,村民们立马围了上来,踮着脚尖往书里看,比赶庙会还热闹。
“胡家……胡大有,光绪三年生,民国二十年卒,妻王氏,子胡德福……”盛屿安一字一句念着,突然停住,抬头看向胡三爷,“三爷,您父亲是叫胡德福吧?祖父是胡大有?”
“那可不!”胡三爷挺起胸脯,一脸得意,“我爹亲口告诉我的,还能有假?”
“那祖坟位置呢?”盛屿安继续往下翻,指着其中一页,“您看这儿写着呢,胡大有葬于后山南坡,胡德福也葬于后山南坡,跟隧道这北坡,隔着一座山呢!”
胡三爷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,支支吾吾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我年年都去北坡上坟,怎么会是南坡?”
“您去的怕是别人家的坟吧?”盛屿安忍住笑,继续翻族谱,翻到某一页突然停下,“哎哟,三爷,您这儿还有个大秘密呢!”
她把族谱递到胡三爷面前,指着一行字:“您看,您爷爷根本不姓胡,姓王,叫王大山,是倒插门入赘胡家的,按规矩,死后得归宗,葬在王家坳,根本没埋在后山!”
“啥?!”胡三爷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,抢过族谱,手指头在“王大山”三个字上摸来摸去,嘴唇哆嗦着,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我爹咋没告诉我?”
“可能是怕您知道了心里不舒服吧。”盛屿安憋着笑,“您这认了一辈子的祖宗,其实是外姓,连祖坟都认错地方了,还在这儿拦着不让挖,您说可笑不可笑?”
周围的村民再也忍不住,“哈哈哈”笑成一片。汪七宝笑得直拍大腿:“三爷,您这是把别人家的祖坟当成自己的了,还差点耽误咱村修路!”
李大业也跟着起哄:“怪不得您年年上坟,胡家还是三代单传,感情是拜错了祖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