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多谢赵大哥关心。”焰玲珑柔顺地点点头,心中却飞快盘算。赵志敬的耐心显然快耗尽了,今晚他虽被暂时稳住,但难保明日、后日不会再提。一直推拒,必会引起怀疑。
想到好姐妹张凝华每次“代劳”后那副餍足,焰玲珑就一阵无奈。但那贱人似乎对扮演“苏青梅”与赵志敬亲热乐此不疲,甚至……焰玲珑敏锐地察觉,张凝华看赵志敬的眼神,有时会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狂热与占有欲,仿佛赵志敬是她独占的猎物。
“得尽快通知她,让她今晚找机会上船。”焰玲珑打定主意。好在副盟主(她母亲焰无双)早有安排,张凝华应该就在附近接应。
就在这时,尹志平从小龙女舱中走出,来到甲板上透气。看到赵志敬与“苏青梅”在船舷边说话,他微微颔首示意,并未靠近。
焰玲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尹志平。月光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,更添一种清冷孤峭的气质。
想到他与小龙女之间的生死相许,想到他重伤之下力战虞世卿的悍勇,再对比身边这个急色又自以为是的赵志敬,焰玲珑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再次浮现。
虽然很快被她压下,但那一瞬间眼神的细微变化,却恰好落在了正盯着她看的赵志敬眼中。
赵志敬心中一沉。那是什么眼神?虽然很快消失,但他分明看到,“青梅”看向尹志平的目光中,似乎闪过了一丝……欣赏?甚至是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?
妒火,“腾”地一下在赵志敬胸中燃起。尹志平!又是尹志平!他武功高,女人缘也好,连“青梅”也对他另眼相看?凭什么?
赵志敬的脸色阴沉下来,揽在焰玲珑腰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。焰玲珑吃痛,低呼一声,才将赵志敬从嫉恨中惊醒。
“赵大哥,你弄疼我了。”焰玲珑蹙眉,声音带着委屈。
赵志敬连忙松手,但心中的疙瘩却已种下。他勉强笑了笑:“抱歉,是我失神了。你……早些歇息吧。” 说罢,竟不再纠缠,转身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舱室。
焰玲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与冷意。蠢货,这就受不了了?也好,省得我多费口舌。她理了理衣衫,也款步向自己舱室走去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夜渐深,江上起了薄雾,月光也变得朦胧。大部分人都已歇下,只有值夜的水隶在船头安静地坐着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焰玲珑在自己的舱室内,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,将满头青丝利落地绾起。
她推开舷窗,看了看外面浓重的夜色与雾气,又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赵志敬舱内已传来均匀的鼾声(实则是赵志敬心烦意乱,辗转反侧后终于睡去),这才悄无声息地推开舱门,身形如狸猫般闪出,几个起落,便来到了船舷另一边。
她先是从怀中取出一小截特制的线香,点燃后,将淡淡的、几乎无味的烟气顺着风,朝水隶所在的方向轻轻扇了扇。
这是一种效力轻微的迷香,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昏昏欲睡,但又不至于完全昏迷,只会觉得格外困倦,注意力难以集中。
之所以只对水隶下手,而非尹志平等人,实乃无奈之举。船上高手如云,尹志平、小龙女、老顽童、甚至那看似柔弱的李圣经,皆非易与之辈,警觉性极高。
这等粗浅迷香,莫说能否近身,即便侥幸得手,以其深厚内力,怕是顷刻间便能化解。更关键的是,她身份存疑,众人对她始终怀有几分警惕,她根本没有机会,也绝不敢贸然在尹志平等人饮食或舱室中做手脚。
做完这些,她才从袖中取出一块特制的、涂了黑漆的轻薄木板,小心翼翼地搭在船舷与码头之间,形成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简易踏板。
她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伏在船舷阴影处,静静等待。
不多时,码头阴影里,一个同样穿着深色衣服、身形与“苏青梅”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,对焰玲珑所在的方向打了个隐秘的手势,随即身形一晃,踏着那木板,轻盈如燕地掠上了甲板,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张凝华(已换上与焰玲珑之前所穿衣裙相似的青衣)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用口型无声地道:“又来了?这次打算让我应付多久?”
焰玲珑冷冷瞪了她一眼,同样以口型回应:“见机行事,莫要露出马脚,尤其小心尹志平和那个李圣经。若误了事,你知道后果。” 她指了指赵志敬舱室的方向。
张凝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,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,也用口型道:“放心,我的‘好妹妹’,保管让你的‘赵大哥’满意。” 说罢,还舔了舔嘴唇,模样比焰玲珑还妖媚。
焰玲珑眼中厌恶之色更浓,不再多言,身形一纵,如同融入夜色的黑蝶,沿着那木板滑下,瞬间消失在码头芦苇丛的阴影里。
她需要去附近与母亲焰无双留下的其他暗桩接头,获取进一步的指令,同时也要处理一些盟中事务。
张凝华看着焰玲珑消失的方向,嗤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髻,瞬间气质一变,从方才的妖媚诡秘,变成了温婉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“苏青梅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羞涩与期待的绯红,扭着腰肢,悄无声息地向赵志敬的舱室走去。
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细缝,又无声地合上。屋内陈设简单,一盏孤灯如豆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黑影。
赵志敬并未就寝,而是负手在狭窄的舱室内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,心中那团无名火并未因酒意而消散,反而在等待中越烧越旺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转身,正待发作,却见“苏青梅”低垂着头,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顺手便伸出纤指,“噗”地一声将那灯烛弹灭。
刹那间,舱内陷入一片昏暗,唯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勉强勾勒出人影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