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刚稳住身形,身后便传来一股雄浑掌风,带着盎然生机,直拍他后心!月兰朵雅见状岂会错失良机,她柳眉倒竖,身形如轻盈的黄莺掠出,玉掌翻飞间,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催至极致!
“阴险的老贼,也接我一掌!”月兰朵雅清喝一声。
噬骨阎罗腹背受敌,心中暗骂不迭,却已是身不由己。生死关头,依旧爆发出狠厉之气,一掌向后猛地拍出,迎着月兰朵雅的掌力撞去。
“嘭!”
金光与灰雾在半空轰然相撞,气浪瞬间炸开,席卷四方。平台上的碎石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,崖边的藤蔓应声断裂,簌簌飘落。
噬骨阎罗只觉一股灼热的掌力顺着经脉疯狂窜动,与体内残存的阴寒之力相互冲撞,经脉寸寸欲裂,胸口的伤口再次迸裂,鲜血汹涌而出,疼得他眼前发黑,喉头腥甜翻涌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吐一口血——他知道,一旦松劲,便是死路一条。
月兰朵雅也被幻阴指力震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可她眼中战意更浓,掌心金光不减,死死缠住噬骨阎罗的内力,不让他有半分喘息之机。
二人内力相持,气劲交织缠绕,但噬骨阎罗面对的敌人可不止一个,一旁蛰伏的李圣经动了!
她距离最近,见噬骨阎罗内力尽数锁在月兰朵雅身上,周身防御空虚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手腕猛地一抖,精铁软鞭如灵蛇出洞,鞭梢缠着锋利的倒刺,带着呼啸风声,精准无比地朝着他的脖颈卷去。
噬骨阎罗察觉侧方劲风袭来,心中大惊,想要抽回内力抵挡,可月兰朵雅的掌力如跗骨之蛆,死死黏着他的气劲,根本容不得他分心。
他只能仓促间凝聚三成幻阴指力,右手并指如剑,朝着软鞭狠狠点去,灰芒一闪,带着刺骨寒意。
可他内力本就所剩无几,仅凭三成指力哪里挡得住李圣经蓄势已久的一击!只听得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幻阴指力被软鞭震散,李圣经手腕用力,精铁软鞭稳稳缠住淑女剑的剑柄,眼中厉色一闪,猛地斜向一扯!
“嗤啦——!”
刺耳的裂帛声划破崖顶,淑女剑被硬生生从噬骨阎罗胸口拔出,剑锋搅动着血肉,带出一道冲天血柱,连带着几块破碎的内脏一同飞溅而出,洒落在青石上,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横向一拔,远比刺入时更为致命,噬骨阎罗的心肺瞬间遭重创,身子剧烈抽搐,口中发出嗬嗬的惨嚎,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半分血色。
月兰朵雅何等敏锐,见状立刻抓住战机,掌心金光骤然暴涨,如烈日般耀眼,浑厚掌力顺着噬骨阎罗的经脉疯狂侵入,直捣他的五脏六腑!
此情此景,竟与前不久郭靖、杨过闯忽必烈大营时如出一辙!彼时金轮法王以掌力缠住郭靖,郭靖为救杨过被人刺伤胸口,经脉受阻无法聚气,金轮法王趁机催发内力,硬生生将郭靖震成重伤。五绝级别的郭靖遇此险境都险些殒命,更何况是早已油尽灯枯的噬骨阎罗?
噬骨阎罗一声凄厉惨叫冲破云霄,只觉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,又似被寒冰冻结,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楚狠狠绞在一起,经脉寸寸断裂,骨骼咔咔作响。内力如决堤洪水般四散奔涌,浑身气血翻涌喷溅,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喉间嗬嗬作响想要抬头瞪向尹志平,却只撑得起半截身子便重重摔倒在地,四肢瘫软如泥,口吐黑血不止,再无半分挣扎之力。
巧的是,他载到的那块青石,正是杨过被假尹志平打落悬崖的地方,石面光滑,还留着些许淡淡的凹痕,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让这作恶多端的阎罗,死在了杨过坠崖之处。
噬骨阎罗趴在青石上,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,染红了身下的石头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手指死死抠着石缝,指甲崩裂,鲜血渗出,可无论他如何努力,身子都纹丝不动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绝望。
尹志平搂着小龙女,看向倒在地上的噬骨阎罗,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冷杀意——此人残害无数孩童与武者炼制真元丹,双手沾满鲜血,今日伏诛,死不足惜。
噬骨阎罗艰难地转动眼珠,浑浊的目光落在尹志平身上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:“你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全真教……向来只有丘处机、周伯通能入我眼……绝没有你们这样的高手……这内力……绝非全真功法……”
他到死都想不通,这全真道士的武功为何会如此诡异,阴阳相融的内力霸道无匹,颠覆了他对全真教武功的所有认知,这般人物,怎会屈居全真教中,默默无闻?
尹志平皱了皱眉头,懒得与一个将死之人废话,这般作恶多端的歹毒之辈,连让他开口的资格都没有,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,便将目光重新落回小龙女身上,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。
小龙女轻轻的从尹志平怀中挣脱,肩头的痛楚让她微微蹙眉,可那股支撑着她一路拼杀的执念,还未散去。
她踉跄着上前两步,走到噬骨阎罗面前,缓缓蹲下身,玉手死死攥着淑女剑的剑柄,剑身还在滴着血,落在青石上发出滴答声响,衬得她的声音愈发冰冷凌厉:“说!杨过到底在哪里?是不是你杀了他?!”
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有恨意,有急切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,她多怕从这歹人嘴里听到杨过的死讯,多怕自己一路追寻,换来的却是一场空。
噬骨阎罗的眼神本已开始涣散,生命气息随时可能熄灭,可听到小龙女这话,却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打起精神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悲哀与荒谬。
他费力地转动眼珠,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恨意的绝美容颜,脑海中飞速闪过方才被追杀的种种,心中涌起一股比死还要难受的滋味——原来这白衣女子追着自己杀了一路,并非蒙哥的埋伏,也不是黑风盟的仇家,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