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刻意转换,教一旁的小龙女心头更沉,她与尹志平才刚打破那层薄冰,哪里辨得清这两人之间,到底是何等缱绻的情分。
尹志平心头一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打心底里是相信李圣经的。李圣经的武功路数虽杂,却与小龙女描述的假尹志平的少林武功路数,有着明显的不同,至少他就没有见李圣经施展过龙爪手和大力金刚指。
更何况,昨天李圣经与噬骨阎罗交手,也身受内伤,气息紊乱,以她当时的状态,根本不可能再连夜赶往青岚山,偷袭小龙女与周伯通。
可小龙女的怀疑,也并非毫无道理。小无相功博大精深,能催动天下武学,模仿少林绝技并非难事,天龙八部中的大轮明王鸠摩智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而且,那假尹志平的易容术出神入化,连周伯通这等老江湖都被骗过,谁也不敢保证,李圣经没有那样的手段。
尹志平看着李圣经那双灼灼的眸子,里面盛着的委屈与期盼,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不能寒了对方的心。
尹志平定了定神,快步走上前,轻轻握住李圣经的手,入手一片冰凉,显然她心中并非表面那般平静:“我自然信你。圣经。”
李圣经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暖意,紧绷的脸颊也柔和了几分。她反手握住尹志平的手,冰凉的指尖微微用力,轻声道:“有你这句话,便够了。”
小龙女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,指尖相触,情意流转,心头的酸意更浓,她咬了咬唇,贝齿轻叩,泛起一丝淡淡的疼,猛地抽出腰间的君子剑与淑女剑,双剑出鞘,嗡鸣作响,剑光莹然,如同两道皎洁的月光,划破庭院的寂静,直指李圣经:“口舌之辩,不足为信!是真是假,手底下见真章!你若真是清白,便接我十招!十招之内,我若伤不了你,便算我输,从此不再提此事!”
小龙女学成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之术后,双剑合璧的威力早已今非昔比,一手灵动飘逸,一手沉稳狠厉,剑招环环相扣密不透风。莫说眼前这女子,便是那假尹志平在此,也定会在剑势逼迫下露出马脚。小龙女料定,这般生死相逼的关头,李圣经断断没有藏拙的余地。
“龙儿,不可!”尹志平大惊,连忙挡在两人中间,双臂张开,如同一只护雏的老鸟,“都是自己人,何必刀剑相向?!”
“自己人?”小龙女冷笑一声,笑声清冽,却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,直直刺向李圣经,“她若真是那个假尹志平,便是害杨过的凶手,也是我的仇人,何来自己人一说?尹志平,你让开!今日我定要弄个水落石出!”
李圣经也被小龙女的咄咄逼人惹恼了。她挣脱尹志平的手,上前一步,眸中寒光闪烁:“龙姑娘,你执意要战,我便奉陪到底!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交手之后,你发现自己错怪了我,又当如何?”
“我若错怪了你,便向你赔礼道歉,任你处置!”小龙女毫不犹豫地说道。
“好!”李圣经话音未落,身形便如鬼魅般窜出,手腕一翻,腰间软鞭已然握在掌中。那鞭通体乌黑,鞭梢坠着九枚青铜小环,正是少林绝学金刚伏魔鞭。
她手腕轻抖,鞭影如灵蛇吐信,带着破空锐响直卷小龙女腰侧,鞭环相撞叮当作响,威势赫赫。
小龙女早有防备,左手君子剑一横,剑脊精准磕上鞭身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她虎口微麻——李圣经内功竟雄浑至此。
小龙女右手淑女剑顺势刺出,剑尖如星,正是古墓剑法“月下摘星”,灵动飘逸,变幻莫测。
双剑合璧威力无穷,剑风呼啸间卷起满院海棠,粉瓣漫天飞舞如雨。
可金刚伏魔鞭毕竟占了长兵之利,李圣经仗着内功深厚,鞭影层层叠叠护住周身,小龙女招式虽精妙,一时竟也难以近身伤敌。
尹志平见状,急得满头大汗,他闯荡江湖这些年,刀光剑影里滚过,血溅衣襟时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,可眼下这两个女子皆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刀兵相向的模样,竟让他手足无措,连步子都迈不利索。
他想要上前阻拦,却又怕偏帮了谁,更怕失手伤了二人,只能在原地团团转,嘴里不停喊道:“住手!都住手!有话好好说!”
可两人早已剑拔弩张,哪里听得进他的话?小龙女双剑如两道流光,将李圣经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;
李圣经手中金刚伏魔鞭舞得密不透风,鞭影裹挟着雄浑内力,时而如黑龙摆尾,时而似灵蛇缠枝,少林绝学的刚猛与西夏教武功的诡谲交织,攻守兼备,一时之间竟是难分高下。
尹志平急得心头火燎,余光扫过一旁的赵志敬,却见那厮非但没有半分上前劝解的意思,反倒抱臂而立,捻着胡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女子之争。
那副痴痴怔怔的模样,竟与他穿越前,那爱瞧两个女子打架的吕子乔如出一辙。可此刻鞭影剑光交错,尹志平半点法子也想不出,只能将一丝渺茫的希望寄托在赵志敬身上,盼着他能念及同门之谊,出声化解这场纷争。
赵志敬见尹志平眼中满是求助,立马换上一脸苦色,连连摆手:“师弟,你可别指望我!这两位姑奶奶的武功,一个比一个厉害,我上去就是送菜啊!搞不好还会被剑气误伤,落得个筋断骨折的下场,划不来!划不来!”
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,周伯通突然大喝一声,声如洪钟,震得整个庭院都似颤了颤:“住手!都给老道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