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月兰朵雅,少女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满脸期待地看着他。尹志平心中泛起一丝暖意,却也夹杂着几分无奈。
他一直把月兰朵雅当成妹妹看待,可少女的心思,却早已超越了兄妹之情。但眼下,他已是顾不了那么多了,前路凶险,多一个人,便多一份力量。索性,便带她在身边吧。
蒙哥又叮嘱了几句,这才带着金轮法王等人,转身离去。庭院中的铜铃,又在风里叮铃铃地响了起来。
蒙哥走后,周伯通忍不住拉着尹志平的胳膊,皱着眉头,一脸不解地问道:“臭小子,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真要和蒙古鞑子合作?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啊!咱们全真教乃是名门正派,岂能做这等辱没师门的事情?”
赵志敬怕老顽童误会尹志平,连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师叔祖,您有所不知。师弟这哪里是合作,分明是利用啊!那黑风盟太过厉害,四大金刚个个武功堪比五绝,而且人多势众,手下弟子数以千计,咱们全真教根本不是对手。若是不借助蒙古人的力量,全真教迟早会被黑风盟覆灭,到时候,咱们这些人,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!”
周伯通梗着脖子,一脸倔强:“被灭就被灭!我全真教弟子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就算是死,也不能和蒙古鞑子同流合污!这要是传出去,我全真教的颜面何存?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江湖?”
赵志敬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师叔祖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师弟答应帮蒙哥对付混元真人和东夏妖妃,这不过是互相欠一个人情罢了,算不上同流合污。等咱们解决了黑风盟的危机,再与蒙古人划清界限便是。”
周伯通摇了摇头,他虽然心思单纯,像个孩子一般,却也不是傻子。他知道,人情债最难还,一旦与蒙古人扯上关系,便如同沾上了淤泥,想要洗清,难如登天。他看着尹志平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龙女与李圣经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就在这时,月兰朵雅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,笑嘻嘻地搂住了尹志平的胳膊,娇声道:“大哥哥,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?朵雅已经迫不及待了!”
看着月兰朵雅那副娇俏可爱的模样,再看看尹志平身边的小龙女与李圣经,一个清冷绝俗,一个冷艳逼人,皆是世间难得的绝色,周伯通突然觉得,站在一旁的赵志敬,竟是顺眼了许多。
尹志平身为全真教弟子,本该清心寡欲,潜心修道,可如今却与这么多女子纠缠不清,这般行径,哪里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?日后定然无法撑起全真教的门面。而赵志敬虽然心思活络,却能屈能伸,处事圆滑,又懂得顾全大局,倒是一个不错的掌教人选。
老顽童心中暗暗打定主意,这次回到终南山,一定要向丘处机、王处一等师侄推荐,让赵志敬成为全真教的下一代掌教。
周伯通哪里知道,此刻的赵志敬,早已不把全真教掌教之位放在眼里。他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,心中藏着的,是光复大宋的帝王霸业。
烈阳王府的晨光,浸着几分北方特有的暖金,廊下的灯笼次第熄灭,熹微的光晕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月兰朵雅被侍女引着回了偏院,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尹志平挥了挥帕子,银铃般的笑声飘了一路,惊得檐下的晨雀扑棱棱飞远。
喧嚣散去,庭院里静了下来,只有风拂过芭蕉叶的簌簌声,伴着远处隐约的马蹄声,衬得这王府的清晨,愈发清幽。
尹志平立在廊下,望着天边疏星渐隐,心头泛起一阵暖意,又夹杂着几分怅惘。他转身回房,点亮案头烛火,铺纸研墨,笔尖落纸,墨痕晕染开来。
致飞燕亲启
飞燕吾爱:别来无恙?自与你相别,晨昏辗转,思君之心,未尝稍减。忆昔初遇,君之笑靥,如沐春风,驱散我心头久积阴霾。
我本俗世一尘,困于前尘纠葛,是你让我知晓,世间尚有这般纯粹暖意,让我明白,我亦配得人间情长。
今江湖风波渐起,我身虽在局中,然诸事顺遂,不必挂怀。唯愿卿安好,岁岁无忧。他日江湖路静,我定寻你,共赏山河。
纸短情长,不尽依依。
志平手书
尹志平吹干墨迹,指尖抚过信笺上的字迹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虽未提离别二字,字里行间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郑重。
他知晓凌飞燕心思玲珑,定能从这字句间嗅出几分端倪,可他偏不愿欺瞒,若他日自己当真殒命于江湖风波,也盼她能从这封信里,读懂自己从未宣之于口的牵挂。
这般拧巴的心思缠得他心口发紧,可他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,眸中又凝起几分决绝。前路纵是刀山火海,他也只能咬牙闯下去,师门荣辱、身边人的安危,早已容不得他半分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