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笨手笨脚地剥着虾壳,不是弄破了虾肉,就是挑不干净虾线,弄得满手酱汁,反倒溅了自己一身,惹得她撅起小嘴,暗自懊恼,真恨不得与李圣经大战一场。
尹志平被李圣经这般举动弄得手足无措,他能清晰地察觉到,桌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,有调侃,还有几分探究。
他本想开口婉拒,可李圣经的目光带着几分执着,他若是执意推辞,反倒显得不近人情。无奈之下,他只得干笑两声,张口衔住虾肉,含糊道:“多谢。”
其实尹志平早已敏锐地察觉到李圣经的心思,她的转变太过明显,温柔攻势一波接着一波,让他有些招架不住。
可偏偏他是个极重情义之人,李圣经一路相伴,数次出手相助,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她的示好,只能这般尴尬地应对。
他下意识地抬眼,望向坐在对面的小龙女。只见小龙女垂着眸子,手中捏着一双竹筷,轻轻拨弄着碗中的米饭,半晌不曾夹起一口菜。
尹志平的心猛地一沉,他知道,小龙女定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。二人好不容易才解开了心结,可李圣经这般步步紧逼,无疑是在他们之间又添了一道裂痕。
他心中焦急,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,只能僵坐在原地,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连口中的虾肉,都失了几分滋味。
小龙女并非不明事理,也知道尹志平重情重义,可看着李圣经与他那般亲昵,她的心头就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酸涩。
若是只有她与尹志平二人,定不会有这般纷扰,可偏偏他们的身边,还有这么多的人与事,纠缠不清。这般想着,她的头垂得更低了,眼底的落寞,又浓了几分。
待到午后,尹志平独自立在船舷边,望着两岸青山出神。江风渐凉,吹得他衣衫微扬。身后忽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,他回头一看,竟是李圣经。
她手中捧着一件素色披风,缓步走上前来,不由分说便将披风披在他肩上,又细心地为他系好带子,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,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“江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与往日的清冷判若两人。
尹志平的体质极好,寻常江风根本不足为惧,肩头却已覆上一片暖意。
李圣经竟轻轻上前一步,从身后将他抱住,脸颊贴着他的后背,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依恋:“尹郎,这些日子,你眼里只有她,可曾看过我一眼?”
温热的身躯贴在背上,柔软的话语萦绕耳畔,尹志平只觉浑身僵硬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女子的体温,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。
尹志平深吸一口气,僵硬的身子稍稍放松,他偏过头,声音带着几分无奈:“我早就说过,我会对你负责,你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?”这话出口,带着几分伤人的意味,可眼下他实在别无他法。
李圣经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依旧搂着他不肯松手,双手甚至缓缓移到他的胸口,指尖轻轻摩挲着,声音里的委屈更浓:“我也是女人,我也需要爱。你难道,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吗?”
尹志平一时语塞。在他印象里,李圣经素来是个冷硬如铁、心思深沉的女子,绝非小龙女那般纯粹柔软的性子。可此刻,她这般温顺地依偎着自己,眉眼间的柔意不似作伪。
这般毫不掩饰的温柔,落在他心上,终究是生出了几分动容。他终究是不忍再出言斥责,只能任由她抱着,任由江风吹拂着二人的衣袂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李圣经出现的时机总是掐得极准,偏巧都是小龙女刚要迈步上前、想与尹志平说上几句话的时刻。
这些亲昵的举动落在小龙女眼中,让她脚步一顿,终究是默默敛了神色,转身折返。
月兰朵雅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先是撇了撇嘴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。
她摸着洁白的下巴,暗自思忖:李圣经果然是高手,这就是汉人兵法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吗?看来,往后自己也得换个法子了。
周伯通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连连摇头叹气,心中已然下定决心:待此番事了,说什么也要让尹志平还俗!这般纠缠于儿女情长,成日里惹得姑娘们争风吃醋,传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?别说全真教掌教之位了,怕是连全真教的门风都要被他败坏了!
江风依旧悠悠吹拂,只是这平静的江面之上,已然悄然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与暗涌。
尹志平凭栏而立,思绪却飘回了穿越之前的岁月。
那时的他见书中主角左拥右抱、红颜相伴,心中也曾生出几分艳羡,觉得那般快意人生,才不负来这世间走一遭。
可自他魂穿异世,成了这全真教的尹志平,心中所求便只剩下一个小龙女。他深知原着里的罪孽与遗憾,只盼能护她周全,与她相守,其余女子,他连半分念想都不敢有。
奈何命运弄人,从来由不得人自主。李圣经的出现,尚算一场意外的纠葛,可凌飞燕的身影闯入心扉,却是他实打实动了心,被那女子的飒爽与赤诚深深吸引。
他有时会暗自怨怼系统,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正是系统的约束,才让他没在红尘欲念里沉沦,于刀光剑影的逆境中磨去了懦弱胆小,炼就了一身铮铮铁骨与正直本心。
正因如此,他在儿女情长上才愈发克制。李圣经的情意,既已纠缠,便当负起责任,将心底的爱分出一份予她。可这般取舍,又难免对其他女子生出愧疚,只觉手心手背皆是辜负。
尹志平望着江面翻涌的浪花,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两日船行江上,虽无外界的刀兵纷争,舱内的儿女情愫却已是暗流汹涌。
他忽然悟了那句老话——有人的地方,便有江湖。这江湖,未必尽是刀光剑影,有时,不过是儿女情长间的一场场纠葛,剪不断,理还乱。
待到船行至嵩山地界,众人便弃船登岸。江边的渡口处,停着几辆马车,车夫们正吆喝着招揽生意。
周伯通性子最是急躁,率先跳上一辆马车,嚷嚷着要尽快赶到少林寺。众人也不拖沓,寻了一家车马行,租了两辆宽敞的马车,又买了些干粮饮水,便朝着嵩山深处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