嵩山,素有“天下之中”的美誉,山势巍峨,连绵不绝。甫一踏入嵩山地界,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雄浑之气。
山脚下,古木参天,郁郁葱葱,苍松翠柏挺拔遒劲,枝桠交错,遮天蔽日。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,清脆悦耳,更显山林的清幽。
马车轱辘辘地前行,驶过蜿蜒的山路,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尹志平坐在马车里,撩开车帘,望着窗外的壮丽山景,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。
他想起前世读过的《笑傲江湖》,书中的嵩山派,乃是五岳剑派之首,势力庞大,高手如云。
左冷禅雄才大略,野心勃勃,一度险些整合五岳剑派,成为超越少林、武当的存在。
能有这般成就,除了嵩山派弟子的经营,除了左冷禅的野心与手腕,更得益于嵩山本身的险峻地势。
此地易守难攻,又地处中原腹地,四通八达,实在是一块得天独厚的宝地。
此刻马车正行至一处山隘,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,悬崖上怪石嶙峋,草木丛生。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,仅容一辆马车通过。
抬头望去,只见一线天光,从悬崖的缝隙间洒落,宛如一条银色的带子。这般险峻的地势,当真称得上是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。
望着这连绵的山峦,望着这险峻的地势,尹志平又想起了那日击杀杨二狗时所用的绯月七连斩。
那一招虽是他融合了前世所学与这个世界的武功,创出的独门绝技,威力无穷,一招便将杨二狗碎尸万段。
可那日施展出来,他却隐隐感觉到,这门绝技似乎已然练到了尽头。
那日剑气纵横之际,他只觉得心中的戾气翻涌,险些再次失控。若是强行继续钻研下去,非但无法精进,反而会让心中的戾气愈发深重,迟早会再次陷入疯魔,沦为只知杀戮的工具。
看来,接下来的日子,他不能再执着于剑法的精进了。当务之急,是巩固内功,打磨拳脚功夫。唯有将短板弥补,方能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。
至于心境的提升,那便是急不来的事情了,只能靠时间慢慢沉淀。
尹志平轻轻放下车帘,隔绝了窗外嵩山的满目青翠,而后缓缓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双眼,凝神静气。
他并非是个一心追逐霸业的事业型男子,心中所念,原不过是与意中人相守,觅一处世外桃源,安稳度日。
可这几日船中的纷扰,却让他彻底清醒——若是一味沉溺于儿女情长,将心思尽数牵绊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里,待到风波再起,他非但护不住身边之人,怕是连自己也会万劫不复。
唯有练就一身过硬本领,手握足以定乾坤的实力,今日这般左右为难的窘境,才算有了迎刃而解的可能。
念及此,他更是摒除杂念,将那些缠绵纠葛的心思强行压入心底深处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车厢之内,气氛却殊为微妙。小龙女、李圣经、月兰朵雅三人,竟与他共乘一车。
李圣经经了尹志平前日的敲打,倒是收敛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攻势,不复之前那般亲昵张扬,只是那双眸子,依旧时不时落在尹志平身上,带着几分不甘与执着。
月兰朵雅也似是瞧出了端倪,往日里的娇憨撒娇收敛了不少,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,时不时偷瞄尹志平,小脸上满是若有所思。
最是纠结的莫过于小龙女,不过数日之前,她还心心念念要去寻杨过,可如今,竟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尹志平身边,连半分内心挣扎的过渡都无。
偶有闲暇,她垂眸静坐时,心中也会掠过一丝对杨过的歉意,毕竟二人曾在古墓相伴数年,情分非浅。
可细细想来,她对杨过的情愫,更多的是年少相伴的依赖与懵懂好感,若说男女之间的倾心相许,却是在终南山那一夜之后才真正生根发芽。
那一夜的温存,尹志平的体贴与炽热,如春雨润物般,彻底撬开了她冰封多年的心防。他知晓她清冷外表下的柔软,懂得她不谙世事的纯粹,更能在她脆弱时,给予最坚实的依靠。
那些辗转的呵护,那些缱绻的低语,那些熨帖到极致的温柔,是杨过从未给予过的。彼时她虽误以为是杨过,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悸动,却是真真切切烙印在心头的。
也就是说,小龙女对杨过的爱,亦有一部分源自那一夜,源自尹志平。即便后来知晓真相,那份悸动也未曾消散,反倒成了她认清本心的引线。
在这古风森严的世道里,女子的清白重逾千斤。清白被人沾染,于寻常女子而言,不过三条路可走:或是自戕以证清白,或是手刃对方以雪耻辱,或是干脆嫁与对方,如此才算保全了名节,不算被世俗所唾弃,而这也是最好的归宿。
原着中的小龙女,性子刚烈绝尘,或许会另寻他路,可眼前的小龙女,经了诸多世事变故,早已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墓仙子。
尹志平对她的好,她看在眼里,记在心头。他知晓她的过往,理解她的执拗,更懂她的脆弱,这份契合,远非杨过能及。
杨过与她,更像是青涩懵懂的校园初恋,虽美好难忘,却终究抵不过岁月磨砺与现实磋磨。而尹志平,却是那个能与她并肩而立,共御风雨的良人。
他来自后世,既读过原着,又亲身与小龙女相处日久,对她的了解,早已入骨。也正因如此,他才能给予她最妥帖的关怀,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。
若是换作杨过,莫说他身边还有其他红颜,便是半点风吹草动,小龙女怕也会悄无声息地离去,任谁也寻不回。
可偏偏遇上的是尹志平。
与他相伴的这些时日,经历的风波实在太多,桩桩件件,竟都在无形中把二人的羁绊越拉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