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37年 春 虎牢关外,蜀军大营
伤兵们陆续被送往洛阳救治,阵亡将士的遗体也已掩埋完毕,平原上只余下新立的墓碑,在春风中静默。
大帐中,众将齐聚。
诸葛亮端坐主位,庞正坐于左侧。右侧,赵云面色依旧苍白,但腰杆笔直如松。魏延、姜维、马岱分坐两侧,人人眼中燃烧着向北的火焰。
地图展开,邺城的位置被重重圈出。
“诸君,”庞正率先开口,“十日休整已毕,粮草齐备,新军整编完成。下一步,北上邺城,直捣司马老巢。”
魏延猛地起身:“早该如此!愿为先锋,第一个杀进邺城!”
姜维却沉声道:“文长莫急。邺城乃曹魏旧都,城防坚固,非虎牢可比。我军兵力不足,若久攻不下……”
“久攻不下也得攻!”魏延打断他,“司马懿北上只剩数千残兵,邺城能有多少守军?两万?三万?我军足以破城!”
马岱摇头:“文长,伯约说得对。邺城城高池深,司马懿经营多年,粮草储备必然充足。若我军久攻不下,河北士族必起反复之心,届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众人皆明。
届时,刚刚归附的中原郡县,可能再次倒戈。届时,这支疲惫之师,可能陷入万劫不复。
帐中一时沉默。
魏延烦躁地来回踱步,忽然停下,眼中精光一闪:
“水攻!”
众人一怔。
“邺城临漳水,若在上游筑坝蓄水,待水势大涨时决堤,洪水灌城,何愁不破?”
魏延越说越兴奋,“当年关云长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。今日我等效仿之,水淹邺城,有何不可?”
马岱迟疑道:“水攻……确是一策。但漳水水量有限,能否淹没邺城?”
姜维沉吟道:“邺城地势低洼,若筑坝蓄水数日,水量应可破城。只是……”
他看向地图,眉头微皱:“司马懿此人,最善用兵。他在邺城多年,岂能不知水攻之险?恐怕早有防范。”
赵云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沉稳:“伯约所言极是。司马懿非庸才,水攻之策,他必有所备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若能配合其他手段,虚实相生,或可收奇效。”
庞正点头,正要开口,诸葛亮忽然轻轻摇了摇羽扇。
众人目光聚焦于他。
诸葛亮缓缓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邺城那个标记上,久久无言。
然后,他转过身来,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一怔的话:
“天下,其实可以归汉,可以归魏,可以归吴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诸葛亮继续道:“唯独不可归司马氏。”
他看向魏延:“文长,你以为司马氏若得天下,会是何等局面?”
魏延一怔,随即恍然:“司马懿那老贼,洛水之誓都敢背,得天下后,岂能善待臣民?”
诸葛亮又看向姜维:“伯约,你以为呢?”
姜维沉声道:“司马氏专权以来,排除异己,诛戮忠良,引胡南下,荼毒百姓。若此等人得天下,天下苍生,何日得安?”
马岱接口道:“丞相说得对。司马氏之心,路人皆知。他们想要的,不是天下太平,而是司马氏的天下。”
赵云缓缓道:“云这一生,认为曹操虽为枭雄,尚有匡扶天下之志;刘备以仁义立国,天下归心;孙权虽多疑,亦知保境安民。唯独司马懿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有说下去。
庞正站起身,接过话头:“所以,此战非为争天下,乃为诛此不义之徒,绝此不义之种。天下列国可共存,独司马氏不可存。”
他环视众将,一字一句:
“此乃大义所在。”
众将齐齐起身,抱拳沉声道:
“谨遵大将军之命!”
军议方毕,帐外传来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