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,建兴九年(231年)
谷中,关兴的处境越来越危急。四千无当飞军已伤亡过半,剩下的也大多带伤。
“将军,王甫将军那边好像也被围了!”副将满脸血污。关兴望向谷口方向,那里喊杀声震天,隐约可见“汉”字大旗在乱军中左冲右突,却始终无法杀透重围。他的心猛地一沉——王甫为了救他们,竟也深陷重围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
关兴握紧青龙刀,环顾四周,残存的无当飞军将士们虽然个个带伤,但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决死一战的凶光。
无当飞军的弟兄们!关兴高举大刀,声音嘶哑却穿透战场,“你们怕死吗?!”
“不怕!”千余将士齐声怒吼,声震峡谷。“好!”关兴刀指前方密密麻麻的魏军,“那就随我——杀出去!能冲出一个是一个!冲不出去的,多杀几个魏狗垫背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“杀!杀!杀!”
这声怒吼仿佛唤醒了这群困兽最后的血性。关兴一马当先,直冲魏军阵型最密集处。刀光过处,血雨纷飞。
“拦住他们!”魏军都尉嘶声大吼。
“放箭!放箭射死他!”后方传来魏军将领的怒吼。箭雨再次袭来,但关兴身边的亲卫用身体组成人墙,为他挡下致命的箭矢。一名老兵被三支箭射中胸口,却死死抓住马缰不让自己倒下,直到力竭坠马,口中还喊着:“少将军……冲出去……”
山崖上,邓艾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亲眼看见,这支本应士气崩溃的残兵,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战斗力。“困兽之斗……传令,堵住他们!绝不能放走一个!”邓艾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凝重。
关兴率军已冲破第一道防线,第二道防线,直扑谷口!挡在前方的魏军虽多,却无人能阻其锋芒。一杆关字大旗在乱军中左冲右突,所向披靡。
谷口处,王甫正在苦战。他的六千人马此时已伤亡近半,魏军伏兵从两侧山坡不断涌下,箭矢如飞蝗般射来。
“将军!关将军冲出来了!”亲卫突然大喊。王甫精神一振,举目望去,果然看见那杆关字大旗正从谷中杀出。
“全军听令!向关将军靠拢!”王甫挥刀大吼。两支苦战的汉军终于汇合,但此刻他们已陷入绝境——谷口被魏军重兵封锁,后有追兵,两侧山坡上弓弩手居高临下,箭雨几乎从未停歇。
王甫与关兴并马而立,两人皆浑身浴血。“安国,伤亡如何?”王甫急问。
“入谷四千,现在……还剩八百。”关兴声音哽咽,“王将军,是我害了弟兄们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王甫摇头,“是我判断失误,没想到邓艾在谷外还埋伏了重兵。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——我们必须突围!”
他环视战场,迅速判断形势:“东南方向,魏军兵力相对薄弱。那里有条小路通往山里,若能冲过去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好!我打头阵!”关兴提刀欲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