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王甫按住他,“你带还能动的弟兄先走,我断后。” “不可!王将军你……”
“听我说!”王甫厉声道,“我已年老,死不足惜!你是关云长之子,是大汉未来的希望!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,塞进关兴手中:“这是我的将令。若我能冲出去,自会与你们汇合;若我冲不出去……你就带着剩下的弟兄,去武都,告诉马孟起——我们尽力了。”
关兴泪如雨下,还想再劝,王甫已拨马转身。“愿随我断后的,留下!”沉默。然后,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站了出来:“王将军,我跟你十多年了,今天岂能独自逃命?”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最终,八百名伤痕累累的将士留了下来。关兴咬牙,对剩下的两千余残兵说:“全军听令——向东南方向,突围!”
“王将军保重!”关兴在马上深深一揖,拨马冲杀。王甫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笑了笑,转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魏军。
“大汉将士,随我——”
“杀!”
八百对五千。最后的战斗,在夕阳下展开。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山后,黑风峡谷终于恢复了寂静。不,不是寂静——是死寂。
山崖上,邓艾缓缓走下。“清点伤亡。”邓艾的声音平静无波。半个时辰后,副将前来禀报战损。“也就是说,”邓艾缓缓道,“我们以两千三百人的代价,换来了蜀军近七千人的伤亡。”
“是……但蜀军主将王甫战死,关兴败逃,一万援军已溃。按计划,我们应算大胜……”
“大胜?”邓艾打断他,“你看看这战场。”他指着满地的尸体:“蜀军是在被围困、被伏击的情况下作战。硬是拖了我们一个时辰,杀了我们两千多人。最后那八百断后的老兵,明明可以投降,却战至最后一人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关兴突围的方向。“关兴突围时,身边只剩两千残兵,却无人投降,无人溃散。他们且战且退,阵型不乱,硬是从我们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邓艾转身,看着魏平:“你说,这样的军队,我们能称之为败军吗?”魏平哑口无言。
“汉军……是强军。”邓艾长叹一声,“有这样的将士,有这样的气节,蜀汉能存续至今,绝非侥幸。”
他望向武都的方向。“王甫虽死,关兴虽败,但马超还在武都,魏延还在路上,庞正正在赶来……这一仗,还远未结束。”
邓艾握紧剑柄,眼中重新燃起战意:“传令全军,收拾战场,救治伤员,掩埋尸体。明日拂晓,兵发武都。”
“我们要在庞正赶到之前,拿下武都,斩杀马超。”“然后,与魏延、庞正,决一死战。”
当夜,关兴带着两千残兵,终于甩掉追兵,在一处山林中扎营。清点人数,一万援军,只剩两千一百三十七人。关兴跪在雪地中,面向黑风峡谷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“王将军,诸位弟兄……关兴对不住你们。”
“但你们的血不会白流。武都,我一定要救。马将军,我一定要见。”“大汉……不会亡。”他起身,抹去泪水,对残存的将士说:“休息两个时辰,然后出发。武都,就在前方五十里。”
“这一次,我们绝不会再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