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涌入,仔细翻查。行李被一一查验,书籍、衣物、礼品均无异常。费祎冷眼旁观,心中却绷紧了弦——马钧的信和联络方式,早已被他背下后销毁。
搜查持续了近半个时辰,一无所获。
“费使者,叨扰了。”曹掾拱手,带人退去。
门刚关上,费祎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褪去,他立即对亲卫长低声道:“快!传讯给甲三——魏人已有警觉,行动必须提前!让他们务必在卯时之前出城!”
“诺!”
寅时三刻,西市张氏皮货行后门。
马钧一身粗布衣裳,背着藤箱,在黑暗中等待。他的心在狂跳,每一声更鼓都像敲在心上。
忽然,一辆装货的板车停在巷口。驾车的是个老农打扮的人,正是甲三易容的。
“先生,上车。”
马钧刚爬上板车,就听见远处传来比平日更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。甲三脸色一变:“不好,巡夜的人增加了!”
他猛抽鞭子,板车冲进小巷。但一队巡卒已注意到他们,加速追来。
就在此时,前方巷口忽然冲出几个醉汉,摇摇晃晃地挡住了去路。
“官爷……行行好……”醉汉们纠缠上去。
“滚开!拿下了!”巡卒头目怒喝。
混乱中,甲三驾车冲过巷口,拐进另一条昏暗街道。马钧回头,只见那几个“醉汉”已被巡卒扭住——其中一人,正是甲七。
“他们……”马钧声音发颤。
“别回头。”甲三声音低沉,“走!”
板车抵达西门时,气氛明显不同。守门士卒增多,查验格外仔细。甲三递上文书,又悄然塞过一小袋钱:“军爷,家主急病,赶着回乡送终,行个方便。”
士卒掂了掂钱袋,仔细核对文书——盖有将作和城门司马私印的木料采运单,日期是今日,印鉴俱全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看了看甲三焦急的神色和马钧低垂的脸,最终还是挥了挥手。
“快走!”
马车驶出城门洞的阴影,踏入黎明前最黑暗的野外。马钧长出一口气,几乎虚脱。甲三却毫无松懈,猛抽鞭子:“快!离城越远越好!”
卯时三刻,洛阳宫中。
曹叡正在用早膳,洛阳令紧急入报,面色凝重。
“陛下,深夜监察有所获。将作监被贬匠人马钧及其妻、子,于昨夜失踪。其居所已空,细软皆无。同时,南门、西门守卫上报,寅时前后有数批持合规文书之人出城,经核验,其中马钧及其家眷所持文书系伪造,所用印信有盗用之嫌!”
曹叡猛地站起,碗盏碰翻在地:“马钧?可是那个巧匠?”
“正是此人!”
“费祎!”曹叡咬牙,瞬间明悟,“好一个声东击西!联魏攻吴是假,窃我人才是真!”
他重重一拍案几:“速令司隶校尉府协办,关闭各门,严加盘查,许进不许出!即刻派出快马轻骑,沿着西、南两向官道追索今晨所有可疑车辆行人!首要目标,是抓回马钧!”
“陛下,”洛阳令谨慎奏道,“费祎的正使车队已按行程出东门,前往归国。若此时大张旗鼓追击蜀使,恐……”
曹叡眼中寒光闪烁,怒火与理智交锋。片刻,他压下沸腾的杀意,冷声道:“让费祎走。他不过是执行者,且无当场罪证。
但马钧,必须追回!传朕旨意:以缉捕盗取官府图籍、私逃的匠人为名,派精干人手追击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他盯着洛阳令,一字一顿:“此事交由你与司隶校尉协同督办。朕不管过程,只要结果——马钧,必须带回洛阳。”
“臣,遵旨!”洛阳令深深一揖,转身疾步而出,布置天罗地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