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带着几分怯生生的“四哥”,轻轻砸在白真心上,漾开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颤栗。
他怔了怔,垂眸看向眼前这眉眼尚带稚气的小丫头,心里头那点因她突然出现而泛起的波澜,竟被这一声叫得柔缓下来。
自家妹妹叫他“四哥”时总是中气十足,带着三分爽朗七分跳脱,
可阿九这声,却软绵得像团云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,确实是全然不同的滋味。
白真漾起温润的笑意,那笑意顺着眼角眉梢漫开,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。
他轻轻应了声:“嗯。以后好好修行,切勿辜负了浅浅的心。”
“知道了,四哥。”阿九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。
那声“四哥”叫得愈发自然,像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,在白真心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从那以后,只要白浅没空陪着,阿九便总黏在白真身边。
他修行时,她便乖乖地在一旁看着,偶尔问些天真的问题;他与折颜闲聊时,她便安静地坐在旁边,听着那些她似懂非懂的仙门轶事。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弹指一挥间,竟已是几千年光阴悄然滑过。
几千载的相伴,足以让最生疏的距离变得亲近。
阿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见了他便怯生生、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丫头了,在他面前,她渐渐放开了性子,偶尔会撒娇,偶尔会耍赖,那点骨子里的怯懦,早已被时光和他的纵容磨得差不多了。
这日,桃林的桃花开得正好,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。
阿九正在空地上练习白真教她的基础剑术,只是那柄长剑有些沉重。
练了没一会儿,她便有些力不从心,手腕酸麻得厉害。
阿九“哐当”一声将长剑扔在地上,小嘴使劲一撅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转身就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凳上,气鼓鼓地嘟囔:“不学了,不学了,好难啊!那剑死沉死沉的,手腕都要断了!”
白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,见她这副耍赖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,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。
缓步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:“你呀你呀,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,就算再苦再累也要把法术学好,绝不给浅浅和四哥丢脸的?这才练了多大一会儿,就嫌累了?”
阿九被他说得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却依旧梗着脖子,转过头来,对着他娇嗔地瞪了一眼,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怒意,分明是满满的撒娇。
“我哪知道修行这么苦呀!当初听浅浅说起来,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呢。四哥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,就知道说我。”
那声“四哥”,依旧是软软糯糯的调子,带着点嗔怪,带着点依赖,像羽毛轻轻搔在白真的心尖上,让他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,连带着声音都放柔了几分。
他正想再说些什么,却见阿九气不过,伸手就去揪旁边桃树上的叶子,嘴里还在念叨着:“讨厌的剑术,讨厌的修行……”
那小手没轻没重的,眼看就要碰到一根刚抽出的新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