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这副既任性又怕受罚的模样,墨渊纵有再多规矩要讲,到了嘴边也化作一声轻叹。
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:“我哪里敢罚你?我若是罚了你,你师父怕是即刻就要提着剑来,搅得我昆仑墟鸡犬不宁了。”
白浅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头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涌。
她记得数千年前,四哥来信说阿娘误会了阿九,将她打得灰飞烟灭了。他跟折颜上天下地都找不得阿九半分魂魄。
可眼前的人,分明就是阿九的模样,而且看她与师父墨渊这般亲昵的互动,显然相识已久。
更让白浅费解的是,师父墨渊向来清冷寡言,极少对谁露出这般纵容的神色。
她忍不住上前一步,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师傅,您怎么会跟阿九认识?阿九她……怎么会在昆仑墟?”
听到白浅的声音,阿九从墨渊怀里探出头来,看向白浅的目光里满是纯粹的疑惑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面孔:“你认识我?”
阿九这句反问,像一块石头投入白浅的心湖,激起千层浪。
白浅震惊地看着她,下意识地追问道:“阿九,你……你失忆了吗?你不认识我了?我是……我是……”
话到嘴边,她猛地顿住。
不行,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青丘白浅的身份。她如今是昆仑墟弟子司音。
她定了定神,换了个说法:“我是司音啊,从前我们一起在……”
正要说出折颜的名字。
可“折颜”二字还未出口,墨渊忽然眸光一动,一道无形的灵力落在白浅身上。
白浅只觉喉咙一紧,后面的话竟再也说不出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。
她知道,师父这是给她下了禁声令。
白浅又惊又疑,不解地看向墨渊,不明白师父为何要阻止她提起过往。
墨渊看了白浅一眼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:“不是说要帮你九师兄喂仙鹤吗?还不快去,喂了仙鹤之后再来找我。”
话音刚落,他便牵着阿九的手转身离去。阿九被他拉着,脚步有些踉跄,嘴里还不住地嘟嘟囔囔抱怨着:“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关在后山了?我不去,那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墨渊侧过头,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,声音放得更柔了些:“好好好,不去后山。先带你去我的房间休息好不好?你看你这手,凉得像冰一样。”
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,笼罩在白浅身上的禁声令才悄然散去。
她动了动喉咙,终于能顺畅地出声,只是心头的疑云却更重了。
帮九师兄喂完仙鹤,白浅心中的困惑丝毫未减,脚步匆匆地赶往藏书阁。
刚一推门,便见墨渊正坐在窗边的案前,指尖轻捻着一卷古籍。
“师傅。”白浅走上前,躬身行礼,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。
墨渊放下书卷,抬眸看向她,似乎早已料到她会问什么。
“师傅,阿九为什么会在昆仑墟?”白浅忍不住开口,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,“还有,她方才看我的样子,全然是陌生人的神态,她是不是……失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