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天上,云雾缭绕的白玉长阶被天兵甲胄上的寒光映得愈发清冷。
白浅被两名天兵一左一右地押着,发髻微散,平日里慵懒从容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惶,目光如箭般扫过周围垂首肃立的仙娥与天兵,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:“阿九呢?你们把阿九怎么样了?”
她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,腕间却被天兵铁钳般的手攥得更紧,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,让她心头的恐慌又重了几分。
可回应她的,只有天兵们木讷如雕塑般的沉默,他们眼帘低垂,仿佛没听见这声带着哭腔的质问,唯有殿宇深处传来的风铃声,在空旷的天界里荡开一圈圈孤寂的涟漪。
畅和殿内,雕花窗棂将天光筛成细碎的金斑,落在铺着云锦的地面上。
阿九被单独安置在此,她扶着冰凉的廊柱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。
描金的梁柱,悬着的鸾鸟灯盏,还有墙上那些陌生的仙兽图腾。
阿九将目光移向了眼前的女子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把我跟浅浅抓来?”阿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她努力挺直脊背,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站在她对面的素锦闻言,猛地睁大了眼睛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阿九,嘴唇嗫嚅了几下,才带着哭腔唤道:“九姑姑,你不记得我了吗?我是素锦啊。不…那个时候你总爱叫我小汤圆的,还说等我满一万岁的时候,亲自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呢,九姑姑……”
话音未落,素锦再也忍不住,快步扑进了阿九的怀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在此刻汹涌而出。
阿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,看着怀里面哭得肝肠寸断的素锦,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她有些笨拙地抬起手,轻轻拍着素锦的后背,又手忙脚乱地去擦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:“你别哭了呀,有什么事好好说……”
“九姑姑,”素锦哽咽着,声音断断续续,“自从你和瑶光上仙都仙逝之后,素锦一族……一族的人都被九重天接纳了,我也被封了个公主,可那不过是个虚名罢了,手里一点实权都没有。天宫里的人,谁都能来踩我一脚,他们都欺负我,九姑姑……”
这些年在天宫独自撑着的辛苦,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,在此刻见到“故人”的瞬间,尽数化作了泪水。
素锦像个真正受了委屈的孩子,将所有的脆弱都展现在了阿九面前。
一旁的辛奴早已泪流满面,她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阿九重重磕了个头,声音悲戚:“上仙,您是不知道,这些年来,我们公主在天宫过得有多难。既要小心侍奉太子,又要百般讨好乐胥娘娘,天宫里的仙娥仙官,谁都可以看不起我们,谁都能对我们呼来喝去。求上仙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为公主做主啊!”
阿九听着素锦的哭诉,又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辛奴,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素锦,满心不解:“她都是公主了,怎么还要做那些伺候人的事情?哪有公主还要侍奉旁人的道理?”
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,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眼前这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