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是府上的宝二爷。”老管家垂着眼，语气恭敬却坚定，“老爷临去之前，亲手将林家所有私产都托付给了宝二爷，又当着我们的面，定下了宝二爷与姑娘的婚约。这东西，自然是由未来姑爷拿着更妥当。”
“胡闹！”贾琏气得吹胡子瞪眼，“他才多大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，拿着这么多家产像什么样子！姑父定是病糊涂了！”
老管家眼中掠过一丝哀沉，脸上却依旧板正，微微躬身道：“链二爷不必多说了。我们做下人的，只听老爷的吩咐。如今林家的事，便是宝二爷做主。您若想拿林家的家产，还请亲自跟宝二爷去说。”
他伺候林如海多年，深知老爷的性情，既是临终托付，必有深意。
何况这几日宝二爷处事沉稳，将丧事料理得井井有条，比起眼前这位只想着家产的链二爷，显然更值得信赖。
贾琏被噎得说不出话，看着老管家油盐不进的模样，又想到宝玉那几日冷静得反常的样子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怵。
他跺了跺脚，终究没敢去找阿九理论。
毕竟宝玉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，真闹起来，他未必占得到便宜。
最终，贾琏只能眼睁睁看着阿九带着黛玉，以及林家的家产，扶着灵柩登上了去往苏州的船。
站在码头望着船影渐远，他心里堵得慌，却也只能悻悻地转身，带着自己的人返回京城去了。
船上，黛玉坐在窗边，望着两岸倒退的风景，眼眶依旧红红的。
阿九将那枚刻着“林”字的玉佩放在她手中，轻声道：“别怕，有我在，没人能动林家的东西，更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黛玉捏紧了玉佩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中虽有泪光，却多了一丝安稳。
“好。”
灵柩入土那日，苏州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阿九一身素白孝衣，扶着同样披麻戴孝的黛玉，为她撑着伞，看着林如海的墓碑被黄土覆盖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待仪式结束，阿九声音带着雨后的清润，扶起跪在泥地里的黛玉和老管家。
她转头看向老管家，目光沉静：“宅子既已打理妥当，您先带着人清扫出东跨院，我与林姑娘暂住那里。”
安顿好黛玉，阿九立刻召来林家所有下人。
正厅里，她坐在主位，面前站的都是林家的老人。
让老管家的儿子去接手，带五个精干的伙计去京城。将剩下的人也分批次都分开了，众人没什么异议。
他们这几日算是看清了，这位“宝二爷”年纪轻轻，手段却比老爷在世时更利落？
断账目的眼神比算盘还准，分派人手时连谁擅长管账，谁适合跑街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三五日的时间，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体体面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