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定了定神,立刻对管家吩咐:“把所有人都带下去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进来。”
管家虽满心惊疑,却不敢多问,连忙领着一屋子的人退了出去,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林如海阿九、黛玉三人。
林如海的目光落在阿九身上,带着几分急切,随即又化为一丝感慨:“你就是宝玉吧?眉眼间……倒真跟你姑姑有几分像。”
阿九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:“我给你争取的时间只有一刻钟,不是让你说这些废话的。讲重点。”
林如海被她噎了一下,尴尬地眨了眨眼,连忙收敛心神,正色道:“除了方才跟贾琏交代的那些田产庄子,我还有些私产和几处商铺的印鉴,都在管家那里收着,稍后让他亲手交给你。”
他说着,又扬声唤来管家,三言两语交代清楚,让管家将所有东西悉数交给阿九。
等管家退下,林如海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,胸口剧烈起伏着,他看向一旁哭得抽噎不止的黛玉,又转回头,定定地望着阿九,眼神里满是恳求:“宝玉,我这个当姑父的,今天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,求你好好照顾玉儿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的。”阿九沉声应道。
“不,不只是衣食住行上的照拂。”林如海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坚定,“我想求你……将来娶她,这辈子,好好护着她,别让她受委屈,行吗?”
这话一出,黛玉猛地抬起头,红着一双泪眼,怯怯地看了阿九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,泪水却流得更凶了。
阿九迎上林如海殷切的目光,又看了看身旁瘦弱的黛玉,心中一叹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放心,我会。”
林如海像是松了口气,挣扎着从枕边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林”字,显然是贴身佩戴多年的物件。
他将玉佩递到阿九手中:“以此为证,求你……以后好好对玉儿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手便无力地垂落,眼睛缓缓闭上,这一次,再没有睁开的力气。
脱离身体的魂魄在一旁静静立着,深深地看了一眼哭得几乎昏厥的女儿,又转向阿九,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,随后化作点点微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爹爹……!”黛玉再也忍不住,扑到床边,抱着林如海渐渐冰冷的手,哭得撕心裂肺,那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阿九握紧了手中的玉佩,玉质温润,却仿佛带着千斤重的承诺。
扬州的官宅按规矩不能久留,停灵七日之后便需腾退。
这七日里,阿九一身素服,忙前忙后地打点丧事,从宾客接待到丧仪安排,事事亲力亲为,条理分明,全然不见往日的娇憨,倒有了几分沉稳干练的模样。
出殡那日,她与黛玉一同扶着灵柩,往苏州而去。
林如海的祖籍在苏州,按例该归葬故里。
临行前,贾琏找到林家的老管家,面色不善地伸出手:“林管家,如今姑父后事已了,林家的家产该交由我带回贾府,代为保管才是,你且清点清楚,一并交来吧。”
老管家却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:“链二爷,家产值当交予未来姑爷保管,已经悉数交了。”
“什么?”贾琏眼睛一瞪,满脸错愕,“林妹妹何时多了个未来姑爷?我怎么半点不知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