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偶尔会来看看进度,见她绣得慢,也不催,只说:“不急,慢慢绣,有我在,定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。”
迎春听了,抬眼望她,眼里的怯懦少了些,多了几分安稳。
院里的腊梅开了又谢,转眼就到了三月。
迎春出嫁那日,阿九亲自送她上了花轿,看着红盖头下她微微颤抖的肩,朗声道:“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,若受了委屈,娘家永远是你的靠山。”
花轿缓缓抬动时,迎春在轿里悄悄掀了点盖头边角,看见阿九站在门口,身后是满院春光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同心结,那是阿九特意让人打的,红绳编得紧实,像她此刻踏实下来的心。
春闱放榜那日,京城万人空巷,红榜前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考生与家人。
当贾璋两个字以魁首之姿出现在榜首时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。
谁也没想到,这位年仅十五岁的贾家族长,竟一举夺了举人解元之位,成了本届春闱最耀眼的新星。
消息传入宫中,皇帝龙颜大悦,当即传召阿九进宫。
御书房内,皇帝看着阶下从容行礼的少年,眼中满是赞许:“你小子,果然没让朕失望。十五岁便中了举人,还是解元,当真年轻有为。明年的殿试,是不是打算给朕考个状元回来?”
阿九躬身答道:“陛下谬赞。天下人才济济,小臣不敢妄言。唯有勤勉苦读,尽力而为,不负陛下期许。”
“行了,别在朕面前谦虚了。”皇帝笑着摆手,“你那春闱的文章,朕看过了,下笔如行云流水,策论更是切中时弊,颇有见地。若不是你年岁尚小,朕现在就想留你在身边任职。要不这样,别等明年殿试了,朕现在就给你封个官如何?”
自去年阿九捐银捐粮后,但凡朝廷有赈灾兴修水利之事,她总是第一个响应,不仅捐输从不吝啬,还屡次上书提出切实可行的策略。
南方水患能缓解,她献上的治水策论功不可没。就连她上供的新粮种,试种后亩产大增,今年更是让数省迎来了大丰收。这般才德兼备,又心系家国,皇帝早已属意于他。
只是阿九前几次都婉拒了封赏,只说愿将恩荣让给族中长辈或亲人。
如今贾琏已在户部任正四品清吏司郎中,专管粮税漕运,做得有声有色,深得同僚敬重,皇帝已嘉奖过数次。
王熙凤也因夫婿有功,得了个六品诰命。
贾政在工部任职,同样官至正四品,与贾琏分管的事务相辅相成,两人时常协作,竟做出了不少实绩。
“陛下厚爱,小臣感激不尽。”阿九再次躬身,“只是小臣仍想完成学业,参加殿试,求一个正途出身。再者,家中父兄皆在朝中效力,已蒙陛下太多恩典,小臣不敢再奢求。”
皇帝见他心意坚决,也不勉强,反而更欣赏他的沉稳:“好,朕便依你。好好准备殿试,朕等着看你金榜题名的那一日。若真能高中状元,朕必委以重任,让你好好施展才干。”
“谢陛下成全!”
阿九没要的赏赐,皇上转手又封了黛玉一个县主。
而此刻的荣国府,早已张灯结彩。
老太太站在门口,看着阿九归来的身影,笑得眼角含泪:“我的好孙儿,奶奶就知道你是最出息的!”
满府的欢腾声中,唯有薛姨妈一家脸色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