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沈府门前,朱漆大门敞开着,管家早已带着下人候在门口。
阿九带着安陵容往里走,穿过几重院落,便到了自己居住的汀兰院。
院如其名,墙角的小花园里,各色菊花正开得热闹,黄的如蜜,白的似雪,紫的若霞,风过处,菊香袅袅,雅致得很。
“把东厢房收拾出来,给安小姐住。”阿九对身边的彩云吩咐道,“再让人去告诉绣房,送几匹时新的料子过来,玲珑阁那边也挑些合适的首饰送过来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彩云声退下。
阿九带着安陵容走进自己的正房,屋里陈设简洁却不失精致,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,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草图,透着淡淡的书卷气。
“到了这儿就当自己家,”阿九笑着说,“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跟下人们说,不用客气。”
安陵容看着这宽敞雅致的房间,又瞧着阿九温和的神色,越发觉得受宠若惊,连忙摆手:“姐姐,陵容实在受之有愧。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,陵容就已经感激不尽了,真的不用这么费心……”
阿九上前一步,攥住她那双白皙却略显粗糙的小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。
想来是做惯了针线活的,她柔声打断:“都叫我姐姐了,我还能不疼你?等会儿绣娘来了,你挑几匹喜欢的料子,让她们给你做几身鲜亮的衣裳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安陵容还想推辞,眼眶却先红了。
“别再说推辞的话了。”阿九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认真起来,“如今你也中选了,日后便是要进后宫的人。宫里不比外面,人靠衣装马靠鞍,穿得体面些,才能少受些轻视。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一事,“你除了跟萧姨娘来,没带贴身的丫鬟吗?”
提到这个,安陵容的神色黯淡了几分,轻轻摇了摇头:“原是有一个的,只是上京的盘缠实在紧张,便没让她跟来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难的。”阿九当即道,“我这院里有个叫春桃的丫鬟,手脚麻利,性子也稳妥,就让她先跟着你伺候,你看行吗?”
安陵容望着阿九真诚的眼睛,心中涌上一股暖流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“谢谢姐姐”。
阿九扬声唤了句“春桃”,不多时,一个梳着双丫髻、眼神灵动的丫鬟便快步走了进来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小姐。”
“春桃,这位是安小姐,往后你就跟着安小姐伺候。”阿九吩咐道,“机灵些,好好照看。”
春桃是个通透人,当即明白过来,连忙转向安陵容,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:“奴婢春桃,见过安小姐。”
安陵容有些受宠若惊的让她赶紧起来。
春桃激灵的说去帮小姐整理屋子,说完便转身往东厢房去,脚步轻快。
阿九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推到安陵容面前。那是春桃的卖身契,墨迹清晰。
安陵容看着那张纸,疑惑地抬头:“姐姐,这是……”
“人既给了你,卖身契自然该交到你手里。”阿九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递过一件寻常物件。
“往后她便是你的人了。你平日里多调教着些,性子合得来,日后进了宫,也能跟你一条心,好好服侍你。”
听到这话,安陵容再也忍不住,眼圈一红,一头扎进阿九怀里,肩膀微微颤抖着:“姐姐,你对我这样好…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。”
除了母亲,还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她,连贴身伺候的人都替她周全妥当,这份情谊重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