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匪们没想到他们敢突围,一时反应不及。锦衣卫悍不畏死,竟然冲开了一个缺口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独眼大汉气急败坏。
沈墨轩在锦衣卫的保护下,往河边跑。只要上了船,就有生机。
但河边停着的渡船,都已经被水匪控制了。
前有追兵,后无退路。
沈墨轩心一横:“跳水!游过去!”
黄河水流湍急,冰冷刺骨。但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锦衣卫们护着沈墨轩跳进河里。
河水冰冷,瞬间冻得人手脚麻木。沈墨轩不会游泳,全靠两个锦衣卫架着。
水匪们追到河边,放箭射杀。几个锦衣卫中箭沉没,血染红了河水。
沈墨轩拼命往前游,但体力渐渐不支。
就在这时,对岸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大约有三十骑,打着明军旗帜。
“是官兵!”水匪们慌了。
骑兵冲到河边,张弓搭箭。箭雨覆盖河滩,水匪们惨叫连连。
独眼大汉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。但一支利箭穿透他的后背,他扑倒在地,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剩下的水匪四散奔逃。
骑兵下马,跳进河里,把沈墨轩等人救上岸。
“沈尚书,末将来迟了!”一个将领单膝跪地。
沈墨轩冻得嘴唇发紫,浑身发抖:“你是?”
“末将榆林卫副将李广,奉陈亮郎中之命,前来接应。”将领说,“陈郎中算到您路上可能有危险,让末将带人沿途寻找。幸亏赶上了。”
沈墨轩松了口气,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等他醒来时,已经在一处军营里。
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火盆烧得正旺。
“大人醒了!”一个锦衣卫惊喜道。
沈墨轩坐起来,感觉浑身酸痛,但还好,没受重伤。
“其他人呢?”他问。
“阵亡七个,重伤五个,轻伤三个。”锦衣卫声音低沉,“李将军已经安排救治了。”
沈墨轩心中一痛。
七条人命,因为保护他而死。
“水匪呢?”
“杀了二十多个,抓了十几个,跑了一些。”锦衣卫说,“李将军正在审问俘虏,看是谁指使的。”
正说着,李广进来了。
“沈尚书,感觉如何?”
“好多了。”沈墨轩说,“多谢李将军相救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李广摆手,“陈郎中特意交代,一定要保护好沈尚书。您要是出了事,他可没法跟皇上交代。”
“陈亮呢?”
“在榆林等您。”李广说,“朱载堃也押在榆林,重兵看守,万无一失。”
沈墨轩点头:“那些俘虏审出什么了吗?”
李广脸色凝重:“审了,但都是小喽啰,只知道是收钱办事。雇主是谁,他们不知道。不过,从他们的口音和装备看,不像是普通水匪,倒像是边军。”
“边军?”
“对。”李广说,“他们的刀是制式军刀,弓是军弓,战术配合也很专业。我怀疑,是有人调动了边军,伪装成水匪。”
沈墨轩心里一沉。
调动边军刺杀钦差,这是死罪。谁有这么大的胆子?
晋王?还是……
“李将军,能查到是哪个卫所的吗?”他问。
“正在查。”李广说,“但恐怕不容易。军械可以偷,人可以伪装。没有确凿证据,很难指认。”
沈墨轩明白。
对手很狡猾,不会留下明显把柄。
“先不管这些。”他说,“尽快赶去榆林,我要见朱载堃。”
“沈尚书,您的身体?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墨轩掀开被子下床,“早点审完,早点回京。耽误久了,恐生变故。”
李广见他坚持,只好答应:“那末将安排一下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不,现在就走。”
“现在?天都快黑了……”
“夜长梦多。”沈墨轩说,“刺客没得手,一定会有后招。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。”
李广想了想,点头:“好,末将这就去准备。”
半个时辰后,沈墨轩带着剩下的锦衣卫,在李广的三百骑兵护卫下,离开军营,连夜赶往榆林。
夜色如墨,寒风刺骨。
但沈墨轩的心,比这寒风更冷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而榆林,就是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