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外强中干,也就是工业国打我们农业国,但代差不大。”
苏柳昌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把他们拖进来,拖进我们自己的‘场子’里,怎么玩,我们说了算。今天咬一口,明天挠一爪子,总有玩死他们的一天。”
哐当。
张学良手里的酒杯,重重磕在了桌子上,酒水洒出来了一半。
拖进来!
慢慢玩!
这不就是……这不就是延安那位提出的“论持久战”的精髓吗?
虽然话说得粗糙,全是江湖黑话,但道理却是一针见血,直指核心!
把敌人拖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,积小胜为大胜,以空间换时间!
此人见识之深,远超常人!
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军阀头子或者爱国毒枭那么简单!
他背后,一定有高人指点!
甚至,搞不好就是那边派来的……
张学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,一种久违的战栗感传遍全身。
他和杨虎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个眼神里,包含的信息量极大:确认过眼神,是“自己人”,而且是那种级别极高的“自己人”。
“苏先生!”
张学良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住了苏柳昌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”
“我也没想到,苏先生对局势的见解,竟然如此透彻!之前是我张某人眼拙了!”
苏柳昌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,手里的酒差点没泼出去。
什么情况?
我说什么了?
我不就是说了句怎么卡BUG刷怪吗?
怎么就胜读十年书了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杨虎城也站了起来,一脸郑重地表态。
“苏先生,只要是打鬼子,那咱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您在西安的一切‘商业活动’,只要是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!”
“通行证、电话、甚至军火补给,要什么给什么!在这个地界上,谁敢找您的麻烦,那就是跟我十七路军过不去!”
苏柳昌懵了。
彻底懵了。
这幸福来得太突然,让他有点怀疑人生。
本来只想骗张保命符,结果直接混成了座上宾?
“那……那就多谢二位长官了。”
苏柳昌强压下心头的狂喜,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“这也算不了什么”的淡定模样,点了点头。
“二位的盛情,苏某记下了。日后若有发财的机会,一定忘不了二位。”
“好说!好说!”
张学良笑得意味深长。
发财?
这肯定又是黑话。
指的是日后如果在抗日大业上取得了胜利,大家共享荣光吧!
宴会结束得很愉快。
宾主尽欢。
张学良亲自将苏柳昌送到了大门口,临上车前,还神神秘秘地塞给了苏柳昌一个小本子和一部便携式军用电话。
“苏先生,这是特别通行证,西安城内外,畅通无阻。这部电话,直通我的办公室。”
少帅拍了拍苏柳昌的手背,眼神真挚。
“在西安,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,直接找我。”
苏柳昌捏着那两样东西,心里乐开了花。
有了这玩意儿,别说去延安,就是去天上都行啊!
“多谢少帅!”
苏柳昌拱了拱手,钻进车里。
车队缓缓驶离。
看着远去的车尾灯,张学良站在台阶上,久久没有动弹。
“少帅,这人……真有那么神?”身后的副官忍不住问道。
张学良回过头,看着漆黑的夜空,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神不神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,打鬼子的就是自己人。”